看着老婆孩子被杀、房子被烧、粮食被抢之后。
彻底被逼成了没有理智的疯子。
既然横竖都是饿死,那就不如拼了!
夜幕降临。
通往安艺国(今广岛附近)腹地的一条逼仄乡道上。
大明的一支千人辎重队正在就地扎营。
士兵们围着火堆,锅里煮着抢来的大米和肉干,正美滋滋地扯着荤段子。
周围的密林,静得像坟场。
突然!
“杀给给——!”
一声凄厉不似人腔的嚎叫,猛地从黑暗中炸响!
紧接着。
四面八方的灌木丛里,犹如马蜂出巢一般,疯狂涌出几百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黑影!
这些人根本没有盔甲,甚至连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
手里拿着的,全是被火烤硬了的削尖竹矛、生锈的农用草叉,甚至是一端绑着石块的烂木棍!
几百双充血的眼睛,在火光下泛着饿狼般幽绿的死光,疯狂地扑向明军的辎重车!
“敌袭!结阵!”
大明军官反应极快。
“砰砰砰——!”
外围的三眼火铳瞬间开火,铅弹横扫而出。
最前面的一排日本农夫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胸口爆开血花,惨叫着倒下。
但这帮被逼疯了的泥腿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踩着同伴的尸体,踩着滑腻的肠子,前仆后继地往明军的盾阵上撞!
一个肚子上中了一铳的老农夫,满嘴喷血,硬是扑到了一个明军长枪兵的身上。
他张开满是黄牙的嘴,死死咬住了那名士兵的脖颈大动脉!
“啊——!”
明军士兵惨叫,鲜血狂喷。
旁边的同僚反应过来,一刀剁下了老农夫的脑袋。
可那颗脑袋,依然死死咬在皮肉上,两眼圆睁,扯都扯不下来!
杀戮持续了半个时辰。
几百个日本农夫被尽数绞杀,满地碎肉断肢。
带队的千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渣子,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他娘的,这帮矬子不要命了吗?”
这样的场景,绝不仅仅发生在这里。
白天,大军推进,所向披靡。
一到晚上,这种犹如附骨之疽的自杀式袭扰,就像是杀不绝的苍蝇,在各个营地和辎重线上疯狂上演。
明军不怕打硬仗,就怕这种随时随地从烂泥里钻出来咬你一口的疯狗。
大军的推进节奏,被这种无处不在的泥潭战术,硬生生拖得迟缓了下来。
整个几十万人的军阵里,开始弥漫起一股烦躁而压抑的邪火。
……
大军压境本州岛的第三日。
黄昏。
残阳如血,将西边的云层染得像是一块巨大的烂肉。
中军大营的主帐内。
朱棣靠在帅椅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手里捏着厚厚一沓各地送上来的遇袭战报,脸色铁青。
“一群连铁器都没有的泥腿子,竟然也能拖住朕的脚步!”
朱棣把战报往桌上狠狠一摔。
林默站在一旁,左手习惯性地盘着算盘珠子。
这种陷入人民战争汪洋大海的局面,他早就预料到了。
只要足利幕府的主力不出来决战,大军每天的消耗依然是个恐怖的数字。
那些抢来的粮草,迟早有吃空的一天。
破局的关键,只剩下那个能让大明瞬间回血的百万两银山!
可张武那边,依然死寂一片。
就在大帐内气氛沉闷得快要凝固的时候。
大营辕门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掀翻天际的巨大骚乱!
“什么人!”
“弓箭手准备!站住!”
“别放箭!是自己人!快让开!”
一阵兵荒马乱的嘶吼声中。
“轰隆隆——!”
一匹骨瘦如柴的辽东战马,跌跌撞撞地冲过了最外围的拒马防线。
这匹马的四蹄,铁马掌早就磨没了,蹄底只剩下血肉模糊的烂肉和森森白骨,每踏出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个刺目的血印。
马腹上,甚至还赫然插着三根发黑的断箭!
战马在冲到辕门主通道的瞬间,发出一声悲凉的嘶鸣。
双膝一软。
“轰隆!”
庞大的身躯砸在冻土上,口中狂喷着白沫和内脏碎块,当场暴毙!
随着战马倒地。
马背上,滚落下一个几乎已经看不出人样的一团血肉。
王麻子。
他身上的那套皮甲早就成了破烂条。
露在外面的皮肉,被山里的风雪冻成了黑紫色的冰壳。
左臂上那个被铅弹打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