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快，他盯着林默那张毫无留恋的死鱼眼，一股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啪”的一声。

    紫竹折扇直接掉落在青砖地上。

    沈煜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他伸出右手的食指，指尖如同触电般剧烈抖动着，直直地指向林默。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咽下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你……你是说……”

    沈煜的声音彻底劈了叉。

    “回现代？！”

    听到“现代”这两个字。

    胡靖双腿猛地发力，直接一脚踹翻了身下的椅子，整个人蹦了起来。

    他双眼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卧槽！”

    胡靖一把揪住林默的袖子，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牢林，你他娘的别开这种玩笑啊！”

    “你拿什么回去？你怎么回去？！”

    林默微微歪过头。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跟他一起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现代老乡，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你们...没系统吗？”

    林默反问出声。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简直就像是一颗千万吨当量的核弹，直接在沈煜和胡靖的脑子里轰然引爆！

    寂静。

    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沈煜和胡靖两人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彻底僵硬成了两尊化石。

    胡靖大张着嘴巴，眼眶里的红血丝疯狂蔓延，那张脸上写满了足以击碎灵魂的错愕与绝望。

    “系……系统？”

    胡靖的嗓音凄厉得像个鬼。

    “我他妈在这大明朝待了这么多年，连个鬼都没看见！”

    “还特娘的看见系统？！”

    沈煜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部，十根手指用力抠进头发里。

    他引以为傲的智商和谋略，在“系统”这两个降维打击的字眼面前，被碾压成了可笑的粉末。

    他们拼死拼活，自以为是抱团取暖的穿越者联盟。

    搞了半天。

    人家是有系统兜底，随时跑路的挂逼！

    而他们，只是人家刷任务的免费劳动力！

    林默看着两人的反应，心下了然。

    直接转身，迈开步子，直接走出了值房，顺着户部的长廊向外走去。

    “砰！”

    值房内。

    胡靖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

    他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眼泪混合着极度的不甘狂涌而出。

    “林默！”

    胡靖张开大嘴，扯破了嗓门，发出歇斯底里的崩溃嘶吼。

    “我操你祖宗！！！”

    “你他妈的！我操啊！”

    “牢林你别走啊！带我走啊！！！”

    嘶吼声在户部衙门的上空凄厉回荡，久久不息。

    ……

    靖国公府，内室。

    一张宽大的拔步床前。

    林默推开房门，大步走到床榻边缘。

    他弯腰脱下脚上的官靴，身体平躺在柔软的绸被上。

    双手交叠，平放在腹部。

    “婉宁。”

    林默转过头，轻声呼唤。

    “过来。”

    坐在窗前绣架旁的苏婉宁闻声，放下手里的红丝线。

    她莲步轻移，走到床榻边缘坐下，那双清澈温润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夫君。

    “婉宁。”

    林默看着她，漏出温柔的笑容。

    “我要走了。”

    “我们下辈子，一定还会再见的。”

    苏婉宁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的眼眶瞬间变红，晶莹的水珠在眼眶里剧烈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有让它掉下来。

    她弯下腰。

    伸出那双温软的双手，死死握住林默宽厚的大手。

    “夫君慢些走，等着我”

    苏婉宁的声音哽咽。

    “下辈子，我一定还要跟着你。”

    林默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笑了笑。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一定！”

    他缓缓闭上双眼。

    “系统回归，启动。”

    ......

    不知过了多久，苏婉宁揭开被子，躺在林默的旁边，头靠在他的胸膛，闭上了双眼。

    “系统，我用那一亿，换来世与他重逢，可以吗？”

    一阵漫长的死寂。

    然后——

    “叮……”

    “交易不可生效......”

    苏婉宁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林默的衣襟。

    那一瞬间，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硬生生掏空了，只剩下一片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