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个年轻将领笑了。
徐达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手指在碗沿敲了两下。
“你们笑什么。蓝玉能有今天,靠的是谁?”
院子里安静了一拍。
李文忠接话,声音放低了半度。
“帝师一人,强了大明一代军魂。咱们这帮老骨头打了一辈子仗,教不出蓝玉那种打法。三天奔袭三百里,一人三马轮换骑乘,草原上把北元当兔子撵。”
他摇了摇头。
“那是先生的本事。”
汤和睁开眼。
“先生教得出蓝玉,教不了蓝玉的嘴和脾气。”
这句话落下去,没人接。
弹幕刷了一排省略号。
“汤和这句话有深意啊。”
“老将看得透,蓝玉的问题不是能力,是性格。”
画面跳了一段。
京城长街。
正午。
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从街口冲出来,马背上的人甲胄齐全,披风在身后炸开。
蓝玉单手控缰,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路边的小摊被风带倒了两个。
摊贩跳到一边骂了半句,看清马上那张脸,嘴巴一合,蹲下去捡东西不吭声了。
蓝玉身后跟着七八骑亲随,一样横冲直撞。
最后面一个年轻人穿着锦衣,腰上别着刀,路过一个卖布的老头时马鞭随手一甩,把架子上挂着的布匹抽落在地。
老头张了下嘴,年轻人已经跑远了。
下一个镜头。
御史台。
七八个言官围在一张桌子前面,桌上摞着厚厚一叠奏折。
最上面那本摊开着,墨迹还没干透。
一个年轻御史拍着桌子。
“凉国公义子蓝春,强占良田三百亩,殴打佃户致残,京兆府都不敢接状子。这已经是第六起了!”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御史把折子合上,叹了口气。
“弹劾折子递上去十二道了,陛下全留中不发。”
年轻御史愣了一下。
“十二道?”
“凉国公是太子妃的舅父,是帝师的亲传弟子,北征灭国的首功之臣。你觉得陛下会动他?”
年轻御史坐回去,嘴唇抿成一条线。
弹幕炸了。
“留中不发,老朱在忍。”
“老朱忍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在攒怒气值,蓝玉你真不懂吗!”
“这比直接骂他可怕一万倍。”
画面再切。
苏长青的小院。
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茶已经凉了,杯壁上挂着水渍。
苏长青坐在石凳上,脊背挺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没有歪着,没有半躺着,没有闭眼打瞌睡。
弹幕立刻抓住了这个细节。
“老祖坐直了。他从来不坐直。”
“这个姿势说明他认真了。非常认真。”
院门被推开。
蓝玉大步走进来,铠甲还没卸,靴子上沾着街面的灰。
他一进院子就咧嘴笑了。
“先生找我?”
苏长青没动,也没让他坐。
蓝玉笑容收了一点,在石桌对面站住了。
安静了五六息。
苏长青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你义子蓝春强占了城南三百亩田。”
蓝玉眨了下眼。
“那小子不懂事,我回去教训他——”
“你麾下亲卫在东市打残了一个卖布的老头。”
蓝玉的笑彻底没了。
“京城纵马不下三十次,御史台弹劾你的折子摞起来有一尺高。”
苏长青抬眼看他。
“蓝玉,刀太锋利,容易折断。把你的狂气收敛点。”
蓝玉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石桌上那壶凉透的茶,沉默了两息,然后一撩袍子,单膝落地。
“先生教训的是,末将知错了。”
声音干脆利落,跪姿标准,和三年前草原上那一跪一模一样。
但苏长青没说起来。
他盯着蓝玉低下去的后脑勺看了三息。
“你跪我有什么用。站起来,出去之后把该退的田退了,该赔的银子赔了,亲卫管不住就撤了。”
蓝玉站起来抱拳。
“先生放心,明天就办。”
他转身往院门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偏头回来。
“先生,过几天我从辽东弄了些好皮子回来,给您做件冬衣?”
苏长青没接话,端起桌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蓝玉嘿嘿一笑,出了院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苏长青把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