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明军中枢大帐。

    连日压抑凝重的气氛，终于被一纸捷报彻底冲破。

    快马斥候狂奔入营，高声报捷：“报——！大捷！夜袭焚毁清军全部粮营，击溃五万围城铁骑，松山之围尽解，清军残部北逃！”

    话音落下，满帐文武瞬间哗然，人人面露喜色，连日紧绷的心神尽数放松。

    法正手持战报，快步走到沙盘前，难掩眼中振奋，朗声笑道：

    “丞相！此番大胜，太过漂亮！”

    “两千轻骑绕后焚粮，正面佯兵诱敌破局，一战重创阿济格五万大军！范文程精心谋划的疲敌耗敌毒计，直接被我们彻底撕碎！”

    帐下诸将纷纷拱手附和，士气高涨。

    “丞相神机妙算！虚实相生，将计就计，当真鬼神莫测！”

    “这几日被清军骑兵拉扯疲敝、粮道受袭的恶气，今夜终于尽数吐出！”

    “松山解围，锦宁防线彻底盘活，我军总算稳住了辽西战局！”

    众人皆是欢欣鼓舞，沉浸在大胜的喜悦之中。

    唯独主位上的诸葛亮，神色平静淡然，无半分喜色。

    他缓缓抬手，压住满帐喧闹，目光落在辽西全域沙盘上，语气沉稳清醒：

    “诸位，无需过度欣喜。”

    “今夜之胜，只是小胜，绝非全胜。”

    一句话，瞬间压下满帐热烈，大帐之内骤然安静下来。

    众将纷纷收敛笑容，凝神看向诸葛亮。

    一名将领忍不住问道：“丞相，我军大破围城清军，解危局、斩敌万余、焚尽敌粮，如此大胜，为何只是小胜？”

    诸葛亮抬眼，缓缓开口剖析战局，字字清醒：

    “多尔衮十二万八旗主力，毫发未损。今夜溃败的，只是阿济格麾下五万偏师。”

    “范文程核心谋略未破，大清背后有朝鲜源源不断输送粮米战马，有漠北各部供给助力。”

    “我们只是暂时稳住了防线，打破了敌军的疲敌圈套，说到底，依旧是重回拉锯对峙的僵局。”

    他指尖轻点大凌河、锦州一线，语气愈发凝重：

    “经此一败，清军必不甘罢休。”

    “多尔衮性情暴戾记仇，范文程智计深沉隐忍，二人绝不会就此收手。接下来的辽西战事，不会再有巧战、快战，只会是无休止的惨烈拉锯。”

    “一城一地，一草一木，皆要反复争夺。我军粮草匮乏、补给艰难、步兵被动的短板，依旧是最大死穴。诸位万万不可松懈！”

    法正闻言点头，神色郑重：“丞相所言极是。大胜最易骄兵，此刻确实半点放松不得。”

    诸葛亮沉声道：“传令各城，严守防线，清查军械粮草，修补城防伤损，全军戒备，随时迎战清军反扑！”

    “末将遵令！”

    众将齐声领命，脸上的喜悦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战意。

    与此同时，辽北清军主营大帐。

    气氛死寂，戾气滔天。

    多尔衮手持战败奏折，看完最后一字，怒火彻底炸裂。

    砰！

    他一掌狠狠拍在桌案上，实木桌案轰然开裂，杯盏器物尽数崩碎落地。

    “废物！一群废物！”

    多尔衮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雷霆怒骂响彻大帐：

    “五万精锐铁骑！正面围城占尽优势！竟被两千明军轻骑烧尽粮草、打至溃逃！”

    “阿济格枉为我大清宗室猛将！如此荒唐败绩，简直丢尽八旗脸面！”

    帐内所有满清将领、文武官员尽数垂首屏息，无人敢出声辩解，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暴怒良久，多尔衮才勉强压下胸中戾气，转头看向身侧的范文程，沉声问道：

    “先生，事已至此，疲敌之计已然败露，松山之围被破，明军士气大振。”

    “如今战局僵持，我军该如何破局？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诸葛亮稳住防线，与我长久对峙？”

    满帐目光尽数汇聚在范文程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他拿出新的破敌之计。

    范文程神色淡然，全程无半分慌乱，缓步上前，目光平静扫过沙盘，缓缓开口：

    “王爷，此战虽败，却不足为惧。”

    多尔衮皱眉：“此话怎讲？我军疲敌毒计已破，优势已然削弱！”

    “非也。”

    范文程轻轻摇头，眸中闪过阴鸷深光：“之前的诱敌疲敌，只是试探之计。目的，是摸清诸葛亮的守城节奏、破局思路。”

    “如今我已然彻底看透，诸葛亮擅长巧计破局、借力打力、虚实制敌。他求快、求稳、求以最小代价破局。”

    “那从今往后，我便弃巧取拙，以笨道耗死他！”

    多尔衮眼神一动：“何为笨道？”

    范文程指尖落在辽西整片防线上，字字诛心：

    “不再设伏、不再诱敌、不再用奇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