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两两的人影。
那些嘎吱声从农田深处传来,不急不缓,一下一下的,带着水流翻涌的响动。
“那是什么?”红袖探头问。
李沧月凝目望去。
田埂东侧有一条水渠从远处的小河引水过来,水渠旁边立着一架从未见过的装置,用木头和竹筒拼成,一头沉在水渠里,一头架在田埂高处。
“不像是寻常水车。”李沧月说了一句,吩咐加快脚程。
马车在庄子外围停下。
水渠里的水流声越来越清晰,那道嘎吱声也越来越近。
忽然。
李沧月的视线被牢牢钉住了。
“水竟自己往高处走!”她示意停车,不等红袖来扶便自行下车,踩着田埂往前走。
那架装置在眼前渐渐清晰。
连筒是竹制的,用铁箍固定,固定在木架上。
水渠底部的筒口有一个活门,水流涌入筒内后,被链条带着沿木架上升,到顶部的筒口自然翻转,水倒入木槽。
简而言之,一个原始的自动灌溉装置。
不需要人力,不需要牲畜。
只要有水流,它就能自己转,自己把水从低处送到高处。
红袖眼睛瞪得溜圆。
“陛下,这得省多少人力……”
她小声嘀咕,“往年浇地要一村子的人挑水,累死累活也浇不了几亩。”
李沧月目光追着那些连筒,从水渠底一路看到木槽口,又从木槽口看到流向各块田地的细渠。
她问旁边的佃户:
“这法子是谁想的?”
佃户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晒得黝黑,正蹲在田埂上抽烟杆。
听见两位姑娘问话。
他赶紧站起来,咧嘴一笑:
“还能有谁,东家呗!七天前来的,一来就扎进铁匠铺,跟郑老头他们敲敲打打,弄出这么个玩意儿。”
“东家说了,这叫自流水车,只要水渠不断,它就自己转。”
红袖听得愣神。
李沧月美眸闪烁。
往年靠人挑,从早挑到晚,累死累活也浇不完。要是赶上旱天,河里的水不够用,还得抢。这装置要是真能推开来,得省多少人力?
红袖跟在后面,越看越咋舌:“陛下,这东西要是推广到各州……”
“先去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