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朱砂,画下了一条细细的红线。
那就是他们预测的,今日正午,日影所能达到的最北端。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在自鸣钟“滴答滴答”的声响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巨大的日影,在标尺上,缓慢而又坚定地移动着。
近了……
更近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当钟楼里,代表正午的钟声“当”的一声敲响时——
那道清晰的日影,它的尖端,不多一分,不差一毫,稳稳地,与那条朱红色的细线,完全重合!
分毫不差!
“天呐!”
“准了!真的准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与赞美。
那些曾经对格物学堂心存疑虑的官员们,此刻看着那道精准的日影,脸上写满了震撼。
朱元璋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激动得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张伟的手臂,眼中精光四射,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分毫不差!”
他松开张伟,走到高台正中,面对着山下万民和文武百官,声音洪亮如钟:
“传朕旨意!”
“即日起,废除《大统历》!”
“以格物学堂所撰新历,为我大明国历!朕,亲赐其名——《洪武授时历》!”
“朕的时代,就要用朕的时间!”
《洪武授时历》,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被迅速刊印,颁行天下。
与旧历法不同的是,这本新历,不光有更精准的节气。在每一页的页脚,都印着几行小字。
那些小字,全是张伟亲自撰写的,通俗易懂的农学知识。
“惊蛰防虫,可用石灰水喷洒田垄。”
“谷雨前后,土豆下种,深挖垄,高培土。”
“秋分之后,玉米杆不可焚烧,可碾碎,做牛羊冬日之草料。”
这些来自后世的农业技巧,对于这个时代的农民而言,不啻于金玉良言。
一时间,天下百姓争相传阅,《洪武授时历》甚至被许多人当成了“农书”来供奉。格物学堂和张伟的名望,在民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历法之功,石破天惊。
就连国子监祭酒孔希文,这位曾经对格物之学颇有微词的大儒,也亲自带着几名得意的门生,来到了格物学堂。
他没有摆任何架子,而是像一个普通学子一样,虚心向张伟请教。
“张侍郎,”他躬身一礼,“老朽有一惑,请先生解之。那日月星辰,当真只是悬于天际的石球,依循着某种‘理’在运转,而与人间祸福无关吗?”
张伟回了一礼,平静地答道:“孔祭酒,宇宙有宇宙的‘理’,人间有人间的‘道’。知晓宇宙之理,可以让我们更好地顺应天时,经营人间之道。二者,并行不悖。”
新旧思想的碰撞,第一次,没有产生火花,而是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融合。
格物学堂,也因此一役,彻底奠定了它在大明学术界,那无可动摇的泰山北斗之位。
历法之事已定,张伟的心,却再次回到了那条只修了一半的“国道”之上。
“时间”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便是要用更彻底的方式,去征服“空间”。
御书房内。
张伟将一幅巨大的地图,呈送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那上面,不仅有已经建成的国道,更用蓝色的线条,勾勒出了一个覆盖大明南北的宏伟水系网络。
“陛下,此乃臣所绘《大明水网总图》。”
张伟指着地图说道:“国道如骨,解决的是陆上干路运输。然帝国之血脉,终究在水运。臣提议,以‘镇河神工’为枢纽,全面整修、拓宽、并用新式水闸,联通大运河、黄河、淮河、长江四大水系,形成一个四通八达,贯穿南北的内陆水运网!”
朱元璋看着那宏伟的蓝图,眼神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万千艘漕船,满载着江南的米粮,顺着这张大网,直抵九边,直通塞外。
“准!”他一拍桌子,龙颜大悦。
然而,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用那根布满老茧的手指,指着图中那条从南京逆流而上,前往河南的漕运路线。
“张伟,你这水网是好。可逆水行船,依旧要靠纤夫在岸上一步一个血印地给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