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伟,今天来,不是来抢你们饭碗的!”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你们怕有了我这‘镇河号’,你们就没了活路!你们怕从此以后,再也没人雇你们拉船,你们的妻儿老小,就要挨饿受冻!”
“我告诉你们!”张伟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都想错了!”
他伸手指着脚下这头正在咆哮的钢铁巨兽。
“这‘铁龙王’,它不是你们的敌人!它是你们的帮手!它,是来解放你们的!”
“你们想一想,你们的祖祖辈辈,在这运河上,用血肉之躯,一步一个血印,拉了多少年船?你们的脊梁,被那纤绳,勒出了多少血痕?你们又有多少兄弟,失足落水,葬身鱼腹,连个尸首都找不到!”
张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那些船工的心坎上。他们脸上的敌意,渐渐变成了迷茫和痛苦。
“这样的苦日子,你们,还想过多久?!”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张伟猛地一挥手,声音如雷。
“从今往后,你们不用再当纤夫!你们还是船工!你们的船,由我的‘铁龙王’来拉!你们只需要掌好你们的舵!它一天走的路,顶你们过去一个月!你们一个月赚的钱,将是过去的十倍!百倍!”
“我张伟,以我的人头,以我身后这艘‘镇河-号’,向你们保证!我不是要砸了你们的饭碗,我是要给你们,给全天下的船工,换一个金饭碗!”
“你们,愿不愿意?!”
全场,死寂。
所有船工,都被张伟这番话,给彻底说懵了。
不用拉纤?用这铁船拉着他们的船跑?一个月赚十倍的钱?
这……这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夜谭。
就在他们还在震惊和怀疑的时候,张伟,举起了他的右手,然后,重重地,挥下!
“起锚!明轮,全速前进!”
“吼——!!!”
“镇河号”发出了它诞生以来,最狂暴的一声怒吼!
那两个巨大的明轮,在积蓄到极限的、恐怖的蒸汽动力驱动下,瞬间,从静止,达到了最高转速!
“哗——!!!”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浪花了。
那是两道由明轮拍打而出的、高达数丈的、白色的水墙!
“镇河号”,如同一头挣脱了所有锁链的太古凶兽,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碾压一切的姿态,朝着前方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船阵,直直地,冲了过去!
“啊!”
“快跑啊!”
“要撞上来了!”
对面的船工们,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面对着那如同移动山岳般冲来的钢铁巨兽,和那两道足以吞噬一切的巨浪,他们那点可怜的勇气,瞬间土崩瓦解!
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们怪叫着,哭喊着,手忙脚乱地砍断缆绳,拼了命地划动船桨,想要躲开。
然而,太迟了。
“镇河号”甚至没有碰到他们任何一艘船。
仅仅是它那巨大的船头,所掀起的恐怖涌浪,和两侧明轮拍出的滔天巨浪,就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地,将那上百艘小船,像玩具一样,冲得七零八落,东倒西歪!
船阵,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镇河号”,就从这道口子中间,呼啸而过!
它没有丝毫的停留,顶着湍急的水流,在那片被视为天险的“鬼愁湾”中,如履平地,逆流而上!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翻滚着白色泡沫的航迹,和上百艘在巨浪中如同醉汉般摇摇晃晃的小船。
还有,那无数双,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敬畏的眼睛。
曹三爷,呆呆地站在自己的小船上,浑身早已被浪花打得湿透,却浑然不觉。他手中的两颗铁胆,不知何时,已经掉入了江中。
他仰着头,看着那远去的、冒着黑烟的钢铁巨兽的背影。
那背影,仿佛在向他和整个运河宣告——
一个新的时代,到来了。
当“镇河号”顺利通过“鬼愁湾”后,张伟立刻下令,锅炉减压,恢复正常航行。
鲁平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嘴里却在嘿嘿傻笑。
成了!他们,真的成了!
傍晚,当“镇河号”停靠在扬州码头时,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场景,出现了。
以曹三爷为首的,数以百计的船工头目,竟然早已等候在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