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汽缸和活塞的连接处,猛地喷射而出,发出骇人的尖啸!
“泄压!快泄压!”鲁平第一个反应过来,撕心裂肺地吼道。
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工匠,冒着被烫伤的危险,冲上去关闭了所有的阀门。
尖啸声,渐渐平息。
工坊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台钢铁怪物,还在“嘶嘶”地漏着气,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无力地喘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那个泄露蒸汽的地方。只见那根连接活塞的、比人胳膊还粗的连杆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失败了。
在最关键的时刻,功亏一篑。
“是谁!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活儿?!”鲁平的眼睛,瞬间血红。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冲了过去,一把抓起那根断裂的连杆。
连杆上,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烫得他手掌“滋滋”作响,但他却毫无知觉。
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这根连杆,在锻造时,为了追求硬度,淬火的火候,过了头。导致其内部产生了应力,变得又硬又脆,根本承受不住高压蒸汽的瞬间冲击。
而负责这道“淬火”工序的,正是一个以“淬火绝技”而闻名,从泉州招募来的野匠头目,外号“火眼彪”。
“火眼彪!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鲁平拎着那截断裂的连杆,怒吼道。
那个满脸络腮胡的铁匠,脸色煞白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我明明是按照祖传的法子来的……不可能……不可能出错……”
“不可能?!”鲁preng将那断掉的连杆,狠狠地砸在他脚下,“这就是你说的‘不可能’?!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个‘不可能’,我们浪费了多少精铁,多少工夫?!你知不知道,要是这玩意儿在海上炸了,一船的人,都得给你陪葬!”
“我……我……”火眼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汗如雨下。
周围的野匠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而官匠们,则露出了“早知如此”的神情,甚至有几个人的嘴角,已经泛起了幸灾乐祸的冷笑。
林默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想上去说情,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事实,就摆在眼前。
“来人!”鲁平指着火眼彪,对旁边的护卫喝道,“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给老子拖出去,打断他一条腿,扔出船厂!”
护卫们立刻上前,就要架起火眼彪。
“等等。”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张伟走了过来。
他没有去看鲁平,也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火眼彪。他蹲下身,捡起了那截断裂的连杆,仔细地端详着。
工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张伟看得非常仔细,他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道断口。断口很整齐,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闪亮的晶体光泽。这是典型的“脆性断裂”,确实是淬火过度造成的。
但是……
张伟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在断口的中心位置,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颜色略深的小点。那个点,比针尖还要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他将那个小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极其细微的、怪异的、类似硫磺燃烧后的味道,钻入了他的鼻孔。
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不是意外。”张伟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什么?”鲁平愣住了。
“我说,这不是一次技术失误。”张伟举起那截连杆,将那个小点展示给众人看,“这是蓄意的破坏。有人在淬火前的锻打过程中,将一种含有硫和磷的杂质,掺进了钢材的内部。这种杂质,在高温下,会严重破坏钢铁的结构,让它变得像玻璃一样脆。火眼彪师傅的淬火技术再高,也改变不了这块钢材,从一开始,就是一块废料的事实。”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蓄意破坏?
这个词,比“技术失误”要严重一万倍!
跪在地上的火眼彪,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喊道:“对!大人说的对!一定是有人害我!我淬火的时候,就觉得那火候有点不对劲,钢坯的颜色,比平时要暗一些!我以为是天阴看错了……”
鲁平也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