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雪白,质地细腻,当地人称之为……‘高岭土’。”
“高岭土!”张伟的眼睛,猛地亮了。
这不就是制造耐火砖和陶瓷最核心的原料吗!
“道长,你可能找到这种土?”张伟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这……应天府左近,恐不多见。此土多产于江南丘陵地带。”云中子有些为难。
就在张伟准备让王振动用他的商业网络,去江南搜寻这种土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送上了门。
一名小太监,一路小跑着进了工地,身后,还跟着一长串队伍。
“张总监,接旨!”
张伟等人连忙跪下。
小太监展开黄绢,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军工总监张伟,锐意进取,建造高炉,以炼精钢,朕心甚慰。然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特从工部、内府营造司,遴选良匠百名,拨于总监麾下,以助军工。尔当善用之,勿负朕望。钦此。”
圣旨念完,张伟还没反应过来,曹正淳已经激动得老脸通红。
“大人,天大的喜事啊!”他扶起张伟,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这可都是宝啊!工部和营造司的官匠,那都是从全国挑上来的,手艺最顶尖的人!平日里,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等闲的侍郎、尚书都使唤不动。陛下竟然,一下子拨给您一百个!这……这是何等的圣眷啊!”
张伟抬起头,看向那一百名新来的工匠。
他们穿着统一的官厂服饰,一个个昂首挺胸,神情倨傲。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山羊胡,精神矍铄的老者。他背着手,打量着这片尘土飞扬,甚至还带着一股焦糊味的工地,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轻蔑和挑剔。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朱元璋这是又在“掺沙子”了。
这哪里是送来一百个帮手,这分明是送来了一百个大爷,一百双眼睛,一百张嘴。他们是来帮忙的,更是来监督的,是来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传回紫禁城里的。
“咱家,齐泰。忝为工部营缮清吏司的司吏,奉旨,带这些兄弟,来给张总监帮忙。”那山羊胡老者,对着张伟,只是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自我介绍道。他的称呼,是“咱家”,这是宫中内官和部分特殊官匠才有的自称,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矜持。
“齐老先生,有劳了。”张伟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齐泰的目光,落在了那座已经半塌的,形状古怪的高炉上,嘴角撇了撇,那不屑的神情,更加明显了。
“总监大人,这就是您说的高炉?”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教训晚辈的腔调,“恕老朽直言,这炉子,建得……不合规矩。不圆不方,不阴不阳,风口开得太低,炉壁砌得太薄。如此形制,焉有不败之理?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造物之学,终究要讲究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度。胡来,是要吃大亏的。”
他的一番话,说得他身后那群官匠,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而张伟这边,李瘸子、石大夯等人,则是面红耳赤,敢怒不敢言。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一边,是张伟东拼西凑,不拘一格的“草台班子”。
另一边,是代表着大明最高工艺水平,却也最保守,最迷信权威的“国家队”。
曹正淳在一旁,急得脑门冒汗。他想打个圆场,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张伟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骄傲得像只老孔雀的齐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他正愁找不到耐火材料,找不到有经验的工匠来实践他的想法。现在,皇帝把最好的匠人,送到了他的面前。虽然他们带着偏见和傲慢,但他们的手艺,是实打实的。
收服他们,比自己从零开始,要快得多。
“齐老先生,说得在理。”张伟的笑容,和煦得像春风,“晚辈初学乍练,确实是走了弯路。这炉子,算是毁了。不如这样……”
他的目光,扫过两拨人,声音陡然提高:
“咱们,来比一比如何?”
“比?”齐泰一愣。
“对,比一比。”张伟伸出手指,指着工地上两片相邻的空地,“齐老先生,您,带着您的弟兄,在这边,用你们的法子,建一座你们认为最好的高炉。我,带着我的人,在那边,用我的法子,也建一座。”
“材料,工匠,钱粮,都管够。限时十天。十天之后,我们同时开炉,炼同一批铁矿石。最后,看谁炼出的铁水,又多又好!”
张伟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