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用了一刻钟,把一座号称永不陷落的要塞,从地图上抹掉了。用的是你说的这种‘大炮’。”
通译将这句话翻译过去后,加斯帕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鹰巢山要塞是萨摩岛津家最坚固的据点。一刻钟?夷为平地?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带来的那点骄傲,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落后蒙昧的土着酋长,而是一个拥有恐怖力量的庞大帝国的代理人。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不过……”张伟话锋一转,打破了沉默,“我对你们的某些东西,还是有点兴趣的。”
加斯帕立刻打起了精神:“请讲!”
“第一,我要你们的枪。”张伟伸出一根手指,“不是你带来的这几杆样品,我要你船上所有的火枪,以及后续,每年至少为我提供五千支你们最好的火绳枪。价格,由我的财务官来谈。”
夏原吉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推了推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第二,”张伟伸出第二根手指,“我要你们的人。不是士兵,是工匠。最好的造船工匠,最好的火炮工匠,最好的钟表工匠。我要他们来这里,教我的工匠,如何造出和你们一样,甚至更好的船与炮。”
加斯帕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技术,是葡萄牙人安身立命的根本,岂能轻易外传?
“第三,”张伟伸出第三根手指,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你刚才说,要传播上帝的福音?”
“是的!主的荣光,理应照耀每一寸土地!”旁边的传教士立刻激动地说道。
“可以。”张伟点了点头,“我允许你们在指定的区域传教。我甚至可以给你们一块地,让你们建立教堂。”
这个条件,让加斯帕和传教士都愣住了。他们预想过各种困难,甚至准备好了用武力来争取传教的权利,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轻易地答应。
“但是,”张伟的但是,总是那么牵动人心,“你们的上帝,既然要在这片土地上扎根,总得为这里的统治者,做点什么吧?”
“您……您的意思是?”
“很简单。所有新发展的信徒,都将自动成为‘大明日本株式会社’的荣誉员工。”张伟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听懂的词,但他很快解释道,“他们需要向我,而不是向他们原来的领主或者佛寺,缴纳十一税。这笔税,将由你们的教会代为收取,然后上缴七成给我的经略府。剩下的三成,就作为你们传播福音的经费。”
加斯帕和那名传教士,目瞪口呆地看着张伟。
他们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信任何神。他把上帝,也当成了一门生意!他要利用教会的组织能力和精神控制力,为他建立一个独立于日本传统体系之外的、新的税收系统!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亵渎!但同时,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作为回报,”张伟继续加码,声音里充满了魔力,“我将授予你们在堺港的独家贸易权。我会划出一块专门的区域,作为你们的商馆和居留地,受我的军队保护。我会向你们出售一定额度的黄金和白银,额度,取决于你们能为我带来多少工匠、多少支火枪,以及……多少位虔诚的、按时纳税的信徒。”
加斯帕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独家贸易权!受大明军队保护的商馆!稳定的金银供应!这几乎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结果!至于那些技术和传教的附加条款……与巨大的利益相比,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看向张伟,这个年轻的东方人,就像一个最高明的赌徒,亮出了他所有的底牌,每一张都正中他的要害。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我原则上同意您的条件。”加斯帕艰难地开口,“但具体细节,我需要和我的同伴商议。”
“当然。”张伟挥了挥手,“夏部堂,带我们的客人去休息。顺便,和他们好好‘算算账’。”
“遵命!”夏原吉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他走到加斯帕身边,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来来来,朋友,我们来谈谈那座自鸣钟的价格。我觉得,从齿轮的磨损度和黄铜的纯度来看,这个价格……还有很大的商量余地嘛!”
看着夏原吉半拖半拽地将一脸懵的加斯帕带走,蓝玉终于忍不住了:“大人,您真要跟这帮红毛鬼做生意?还让他们在这里传教?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张伟走到那幅巨大的日本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势力划分,轻轻一笑。
“蓝将军,日本这张桌子,太小了,也太挤了。我想吃饭,就得先把桌上的碗筷都扫掉,换成我自己的。”
他指着地图上那些代表着佛寺的标记:“这些和尚,占着良田,养着僧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