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棋局。
战斗持续到黄昏,织田军丢下了近两千具尸体,狼狈地退了回来。营地里弥漫着一股失败和血腥的气味,伤兵的呻吟不绝于耳,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织田信长准备第二天发动更猛烈的进攻,用人命去填平那道护城河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当晚,石山本愿寺的城门忽然打开了一道缝隙。一队僧人举着火把,抬着数十名被包扎好的织田军伤兵,走到了阵前。
“阿弥陀佛。”为首的老僧高声唱喏,“法主显如大人有慈悲之心,不忍见生灵涂炭。尔等亦是父母所生,何苦为魔王信长卖命,自堕地狱?我佛慈悲,愿救度世人。这些伤兵,已由我寺救治,尔等速速领回。若能幡然醒悟,弃暗投明,我佛净土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说完,他们放下伤兵,转身便退回了城内。
这一幕,让整个织田军大营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被送回来的伤兵,不仅伤口得到了处理,怀里还揣着一个温热的饭团。他们看着周围昔日的同伴,眼神复杂,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在城里听到的话。
“他们……他们不是恶鬼……”
“他们说,信长公才是佛敌,是第六天魔王……”
“他们说,只要信佛,死后就能去极乐净土……”
谣言像瘟疫一样,迅速在士气本就低落的军队中蔓延开来。相比于信长严苛的军法和残酷的命令,本愿寺的“慈悲”显得如此具有诱惑力。一些足轻开始动摇,他们本就是被迫征召的农民,对于为谁打仗并没有坚定的信念。
“混账!妖言惑众!”
信长的主帐内,再次传出暴怒的咆哮。他一刀将面前的木案劈成两半。这比战场上的失败更让他感到了威胁。显如这一手,是在挖他的根!
“主公,麻烦了。”木下藤吉郎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是攻心之计。长此以往,军心必乱。甚至……甚至会有大规模的逃兵和叛变!”
信长在帐内来回踱步,如同困兽。他可以杀死成千上万的敌人,却无法堵住悠悠众口,更无法抹去士兵心中的恐惧和动摇。
“猴子,”他停下脚步,眼中布满血丝,“你不是说,这是个机会吗?现在,机会呢?”
木下藤吉郎深吸一口气,跪倒在地:“主公,属下正要说此事。显如既然要争夺人心,那我们就跟他争!他有佛祖的‘慈悲’,我们有经略大人的‘实惠’!”
“什么意思?”
“主公请想,这些士兵为何动摇?无非是怕死,又看不到希望。”藤吉郎的语速极快,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显如给他们的是虚无缥缈的来世净土,而我们可以给他们实实在在的今生好处!”
他向前膝行两步,压低了声音:“经略大人让我们清算本愿寺,但没说怎么清算。我们可以打出旗号,就说我们是奉大明天子之命,前来解救被妖僧蛊惑的百姓。凡是战场周围的村庄,只要愿意接受我军保护,立刻开仓放粮!那些从战区逃出来的流民,我们全部收拢,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活路!”
“我们就在这本愿寺的城下,建起粥棚,搭起营地。让所有人都看到,跟着第六天魔王,有饭吃,能活命!跟着那帮满口慈悲的和尚,只有战火和死亡!人心是肉长的,肚子是会饿的。当他们看到自己的亲人朋友在我们这边吃着热粥,而他们只能在城里啃着干粮念经,您说,他们会信谁?”
织田信长愣住了。他看着自己这个家臣,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他一直以为战争就是刀与剑的碰撞,是力量的征服。却没想到,一碗小小的热粥,竟然也能成为最锋利的武器。
“钱粮从何而来?”信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藤吉郎露出了一个招牌式的狡黠笑容:“主公忘了?我们是‘讨伐佛敌联合军’。粮草用度,自然有经略府的‘株式会社’供给。我们这是在替他们花钱,替他们收拢人心。将来这些人,都是主公您的领民啊!土地和金银是死的,可人心是活的!”
信长沉默了良久,最终,他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虽然这笑意看起来有些狰狞,但却是发自内心的。
“好猴子……你果然是我的好猴子!”他拍了拍藤吉郎的肩膀,“就照你说的办!我倒要看看,是他的佛祖厉害,还是我的米粥厉害!”
与此同时,海面上的葡萄牙舰队里,船长加斯帕·德·莱莫斯正百无聊赖地用小刀修着自己的指甲。
“上帝啊,这场无聊的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对着身边的同伴抱怨,“这些日本人的城墙比女人的心还难对付。我们每天在这里放几炮,除了浪费火药,还能得到什么?黄金呢?说好的黄金呢?”
就在这时,一艘明军的小船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