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也渗出了冷汗,“我们……只能任他宰割?”
“不。”张伟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那种“魔鬼商人”的笑容。
“宰割?不不不,成富大人,你用词不当。”他走回主位,施施然坐下,“我们不做‘任人宰割’的肥肉。”
“我们要当‘坐庄’的庄家。”
“阿so不是来提条件的,”张伟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晃,“他也不是来宣战的。”
“他……是来‘竞拍’的。”
“竞拍?”三人再次愣住。
“没错。”张w伟的眼神亮得吓人,“他那个狂妄的条件,不是‘勒索’,而是‘报价’。他为了一件‘商品’,开出了他的‘价格’。”
“商品,就是‘九州教民的保护权’。”
“而他的‘价格’,就是‘我,葡萄牙十字军,愿意为了这个商品,和你们所有人为敌’。他这是在向市场‘秀肌肉’啊,先生们。”
黑田长政和岛津丰久听得云里雾里,但老狐狸成富茂安,那双眯着的眼睛里,却猛地爆出了一团精光。他好像……抓到了什么。
“张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张伟一拍桌子,下了定义,“阿so的这个‘报价’,非常好!好就好在,他为我们这场即将开场的‘拍卖会’,定下了第一个‘价格锚点’!”
“价格锚点(price anchor)?”李乘风在旁边的小本本上,又记下了一个新词。
“对!”张伟兴奋地站了起来,像个终于等到市场的疯子,“一件商品,在它被标价之前,价值是模糊的。而阿so,这个愚蠢的、自大的、狂热的‘十字军’,他亲手,为这件‘商品’标了价!”
“他告诉了全市场——‘九州教民’这个‘资产包’,是如此的珍贵,以至于我葡萄牙不惜冒着开战的风险,也要第一个抢到手!”
“你们说,”张伟环视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当市场上第一个‘竞价者’,报出了一个‘天价’(不惜开战),那么,后面那些潜在的‘竞价者’,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我操,这玩意儿原来这么值钱?那我岂能错过?!”
黑田长政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还……还有谁……会来竞价?”
“多得是!”张伟大手一挥,仿佛在指点江山。
“第一,西班牙人!他们和葡萄牙人是死敌,也是狂热的天主教徒。葡萄牙人想独吞这笔‘信仰资产’?西班牙人第一个不答应!”
“第二,荷兰人!”张伟的笑容变得狡黠,“我刚派人去平户‘发邀请函’了。荷兰人是新教徒,他们和天主教徒是死仇。他们不想要教民,但他们更想让天主教徒死!他们会非常乐意‘出价’,来‘购买’这个‘毁灭天主教在日势力’的机会!”
“第三,德川家康!”张伟冷笑道,“你们以为将军様为什么禁教?他比你们任何人都怕这些‘国中之国’!他巴不得把这些教民连同红毛鬼子一起赶下海!他也是‘潜在买家’!”
“所以你们看,”张伟摊开双手,总结道,“一个阿so,就把这潭水彻底搅浑了。他把一个‘烫手山芋’,变成了一个‘稀世珍宝’。他帮我们把‘负债’变成了‘资产’!”
“现在,我们,作为这件‘商品’的‘唯一合法持有者’,”他指了指黑田长政和成富茂安,“我们要做的,不是‘屈辱’,不是‘愤怒’,而是……”
“把这件商品,明码标价,摆上货架,公开拍卖!”
“噗通。”李乘风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把日本的教民……当成货物……公开拍卖?
张伟,他真的疯了!
成富茂安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颤抖着问:“那……那……用什么来‘竞拍’?用金银吗?”
“金银?”张伟不屑地嗤笑一声,“太俗了。而且,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金银。”
他的目光转向那幅地图,转向那条从新西班牙跨越太平洋的航线。
“这场‘拍卖会’的‘入场券’,就是‘忠诚’——对‘大明株式会社’的忠诚。”
“而这场拍卖会的‘竞拍货币’,”张伟的声音陡然转冷,充满了血腥味,“是‘投名状’。”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眼前的三个日本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让他们,用即将到来的那三十艘西班牙战舰上的……人头,来竞拍!”
“谁,在这场‘西班牙舰队围猎战’中,出的力最多,杀的西班牙人最狠,缴获的战舰火炮最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