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的瞳孔猛地收缩。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是攻破马尼拉总督府的那天,地下室,金库,还有旁边那个堆满了杂物的仓库。
当时,他只顾着搜刮黄金和白银,对于那些装着花花草草的木箱子并没有太在意。但他记得,那个死掉的总督是个附庸风雅的人,地下室里确实堆着很多标本箱和活体苗圃。
当时为了搬空总督府,他下令“片纸不留”,连同那些看起来像柴火一样的枯树枝和几盆半死不活的树苗,全都一股脑装上了船。
如果记忆没错的话,那些东西现在正堆在马六甲的三号后勤仓库里吃灰!
手机屏幕闪烁了两下,彻底黑了。
但张伟眼中的光,却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炽热。
“李乘风!林道乾!”
张伟拉开门,对着门外大吼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在!”两人被吓了一跳,连忙冲进来。
“带人!去三号仓库!现在!马上!”张伟抓起雨衣,一边往外冲一边吼,“把那批从马尼拉运来的‘杂物’给我翻出来!找一种树皮!红褐色的!还有那种半死不活的树苗!”
“找上面写着‘cinchona’或者‘peruvian’洋文的箱子!快!”
……
三号仓库内,灯火通明。
几百名士兵打着火把,像发了疯一样在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中翻找。
“找到了!大人!是不是这个?!”
一名识字的通译指着角落里几个不起眼的红木箱子大喊。箱子上用褪色的油漆写着西班牙语:【献给菲利普国王的植物样本】。
张伟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撬开了箱盖。
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箱子里,躺着几捆干燥的、呈卷曲状的红褐色树皮,旁边还有几个陶盆,里面种着几株虽然叶子发黄、但根茎依然坚韧的小树苗。
张伟颤抖着手,掰下一小块树皮,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呸!”
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直冲天灵盖。那种苦,像是要把舌头都麻痹掉。
但这苦味在张伟嘴里,却比世上最甜的蜜糖还要甘美。
“哈哈哈哈!”张伟吐掉树皮,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苦的!是苦的!天不亡我!天不绝我也!”
周围的士兵和李乘风都看傻了,以为董事长因为压力太大疯了。
“快!”张伟猛地站起来,眼神锐利如刀,“把这些树皮,全部捣碎!用大锅煮!煮成浓汤!”
“不管多苦,给那些发烧的士兵每人灌一碗!如果不喝,就撬开嘴灌!”
……
深夜,暴雨依旧。
一号病房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和……那种奇怪的苦味。
黑旗军的一名把总,此刻正躺在床上,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的脸色蜡黄,眼神已经涣散。
“张……张董……”看到张伟亲自端着碗走进来,这名把总挣扎着想起来,却被张伟按住。
“别动。”张伟舀了一勺黑乎乎的药汤,吹了吹,“把这个喝了。喝了就能活。”
“这……这是什么?”把总虚弱地问。
“这是神药。”张伟没有多解释,“是阎王爷不敢收你的买路钱。”
把总张开嘴,艰难地咽下了一口。
瞬间,他的脸皱成了一团。太苦了,苦得让人想吐。但在张伟严厉的目光下,他硬生生把一碗药全灌了下去。
等待是漫长的。
张伟搬了把椅子,就坐在病床边,死死盯着怀表。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雨渐渐小了。
忽然,床上的把总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他身上那层一直不退的滚烫高热,竟然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淋漓的大汗。
“水……我要喝水……”把总睁开眼,眼神虽然疲惫,但那种濒死的浑浊已经消失了。
“活了!真的活了!”一直守在旁边的军医激动得跪在地上,“烧退了!脉象也稳了!这……这简直是仙术啊!”
整个病房沸腾了。
“神药!董事长求来了神药!”
欢呼声传遍了整个军营。那些原本在等死的士兵们,眼里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张伟站起身,走出病房。
外面的雨停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