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蓉从堂屋里跑出来,小脸煞白。
她跑到李慧琳身边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李慧琳把她往后一推,护在自己身后。
她后背挺得笔直,半步都没退。
“我吃里扒外?”
李慧琳盯着刘翠英,声音里透出一股冷意,“你们把蓉蓉骗走藏起来,逼我嫁给那个张老板,你们什么时候拿我当做家人看?
你表姐在派出所什么都交代了,你们跟张老板串通好了,六百块保媒钱和你儿子的工作就把我卖了。
刘翠英,你说到底是谁丧了良心?”
刘翠英被她噎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又换了一副嘴脸:“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什么六百块,什么工作,那是张老板好心好意想帮你,你不识好歹倒打一耙!
你一个寡妇带个病秧子,有人要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挑三拣四!”
“你给我闭嘴!”李慧琳指着刘翠英,声音陡然拔高。
就连李国昌都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瞬。
“我寡妇怎么了?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卖亲妹妹。
我干干净净做人,用不着谁瞧得起我!
你们俩嫌弃蓉蓉是个病秧子,想拿她当筹码,你们干的这些事,老天爷可都看在眼里!
刘翠英,你也是有闺女的人,将来有人这么对你闺女,你心里什么滋味?”
秦蓉从她身后探出头来,小脸虽然还白着,但声音却稳得出奇:“舅舅,舅妈,你们为什么总是要欺负我妈?
之前你们把我藏起来,差点把我妈急疯了。
现在你们还跑来骂她,你们凭啥?”
刘翠英被一个十岁孩子这么直愣愣地怼到脸上,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秦蓉骂了一句:“你个小杂种,也是个白眼狼,跟你妈一个德行!”
李慧琳听到这话,脸色猛地一变,把秦蓉往后一护。
“你再敢骂蓉蓉一句……”
不等李慧琳说完,李国昌已经恼羞成怒。
他一把推开刘翠英,抡起巴掌就要往李慧琳脸上扇。
他的手刚举到半空,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只手又粗又硬,指节上全是常年颠勺磨出来的老茧,攥得李国昌骨头都咯吱响。
“你们俩刚从拘留所出来就不消停?”
孙师傅甩开李国昌的手,往李慧琳和秦蓉面前一站,像一堵墙似的把母女俩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是不是还想进去?
行啊,我再跑一趟派出所,这回不光告你寻衅滋事,连上回的旧账一块儿翻出来,你看能不能再蹲十五天!”
李国昌被他甩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扶着门框才站稳。
他揉着手腕,脸上闪过一丝惧色。
但被刘翠英在腰上狠狠捅了一下之后,那股子横劲儿又上来了。
他不敢跟孙师傅动手。
因为孙德胜孔武有力,不好惹。
动手的话他没有胜算。
但动嘴皮子他们夫妻俩自认不怕任何人。
“哟。”刘翠英拉长了调子,眼睛在孙师傅和李慧琳身上来回扫了两圈,脸上露出一个刻薄而意味深长的笑,“我说呢,一个臭厨子怎么这么爱管闲事,原来你们俩有一腿啊!
李慧琳你可真有本事,男人死了没两年就跟姐夫勾搭上了……”
李国昌也跟着冷笑起来,接过话头继续往下泼脏水:“孙德胜你可真行啊,老婆老婆死了就惦记上小姨子了?
李慧琳你也够本事的,勾引你姐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姐在地底下怎么看你?
我就说嘛,怎么一个外人对你们娘俩这么上心,又是借钱又是教手艺,这要说没点什么谁信?”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跟姐夫清清白白,你们往我身上泼脏水就算了,别把他也扯进来!”
李慧琳气得浑身发抖。
秦蓉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冲李国昌喊:“舅舅你胡说八道!姨夫是好人!你们才是坏人!”
孙师傅什么话也没说。
他转过身,走到院墙根底下抄起那把大扫帚,反过来握着,竹竿那端朝外,大步走到门口,扫帚杆子往李国昌胸口一顶。
“滚,再不滚我立刻报警,拘留所的滋味你们刚尝过,想再尝一次我不拦着。
这条巷子前后左右的邻居都是证人,你们的话我一个字一个字记着,到了派出所,咱们慢慢说。
上回十五天,这回看看能不能多加几天。”
李国昌被他顶得连退了好几步,脚后跟磕在门槛上差点仰面摔出去。
他脸上的横肉抽搐着,想还嘴。
孙师傅又把扫帚往前一顶,直接把他连推带搡地搡出了院门。
刘翠英还想骂,被李国昌拽了一把,两人站在巷子里又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
什么“狗男女”“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