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您做身棉袄。”
老孙头把衣服脱下来,坐下来,又把衣裳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包袱里,动作轻得像在摆弄什么宝贝。
叠好了又摸了摸布料,嘴里念叨着,“这孩子有心了,有心了。”
孙小刚看着老孙头脸上的笑,搓了搓手,又往老孙头跟前凑了凑。
“爹,还有个事。”
“啥事?”
“新房子那边,木匠进场了,大件家具得现打。
床、衣柜、桌子、椅子、碗柜,算下来不少木料钱。”
孙小刚掰着手指头数,“再加上结婚用的锅碗瓢盆、被褥帘子、暖壶脸盆、茶杯茶盘……爹您也知道,翠红她爹妈讲究,说闺女出嫁这些都得置办齐全,不能让人看笑话。”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拿眼角瞄了老孙头一眼。
“你手里那些钱不够了?”老孙头问。
“盖房子得花一千多,彩礼给了三百,三转一响又花了好几百。”
孙小刚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搓来搓去,声音越说越小,“缝纫机一百六,自行车一百八,手表一百二,收音机八十……这些加起来就五百多了。
七七八八算下来,手里确实有点紧巴。
爹,我实在不好意思跟您开口,可实在是……”
他话说得断断续续,搓手的动作却没停。
老孙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你等着。”
他转身走进鱼塘边的小屋。
孙小刚蹲在塘埂上,盯着那扇关上的木门,嘴角动了动。
黑子在树荫底下抬起脑袋,一双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去,一边趴着去。”孙小刚冲它挥了挥手。
黑子没动,眼睛还是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