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清扶着椅子站起来,两条腿还在抖,站不稳。
她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李察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几乎没什麽重量,隔着毛衣能摸到骨头。
「你得多吃点肉。」李察扶起她就松开手:「太轻了。」
韩清愣了一下,扁着嘴带着哭腔道:「你又说我!」
她越想越委屈,眼泪又涌了出来。
李察只能强行忍住笑意:「ok,我闭嘴。」
韩清坐在路沿上,抱着膝盖哭,今天的事情越想越後怕,哭声好一会才停下,肩头一抽一抽的,好像淋雨的小猫。
不到五分钟,三辆警车就像三道黑色的闪电冲进巷口。
飞快停在路边,车门同时打开,六个穿着防弹衣的警察跳了下来,有人手里拎着霰弹枪,有人按着腰间的配枪。
领头的警长看到李察,快步走了过来。
李察从口袋里掏出那张cea卡递过去:「我是警察亲属。我的朋友被他们绑架了,我趁着他们嗑药嗑多了把人救了出来。」
警长接过cea卡看了一眼,表情立刻变了。
cea卡,背面还有伊莎贝拉的签名和警徽编号。
伊莎贝拉的名字,在整个nypd系统里就是免检通行证。
他把卡还给李察,语气带上了一种恭敬:「先生!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处理好!绝对不会让您和您的朋友再有後患!」
「进去!」他挥了一下手,六个警察拎着警棍和霰弹枪冲进了那栋楼。
然後就是一片鬼哭狼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响、惨叫、求饶、然後是更加结实的闷响。
有人一边哭一边喊「别打了」「我无法呼吸」,然後又是一声闷响,哭声戛然而止。
韩清听着那些声音,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浑圆。
她看着那些警察从楼里拖出一个又一个鼻青脸肿的小混混,衣冠不整,大多数已经站不稳了,是被架着出来的。
刚才还嚣张得不得了的那群人,现在比她还惨。
警长把所有人拷上塞进警车後,又走到李察面前,又看了一眼韩清,低声说:「您放心,後续不会有人再靠近那个采血点。伊莎贝拉女士那边我会汇报。」
李察点了点头:「辛苦了。」
警长转身走了,两辆警车闪着灯离开。
紧接着又来了几辆警车,在现场拉起黄色警戒带,警察们进进出出。
惹到伊莎贝拉的朋友,这个案子不会那麽容易结束,必须做成铁案。
韩清坐在那里,看着李察,又看了一群群的警察,脑子里翻涌着无数个问号。
她又紧张,又迷惑,好一会才道:「你到底是谁?」
李察失笑:「李察,你店里的店员,一个留学生啊。你给吓忘了?」
韩清又不是傻子。
谁家留学生能一个电话在五分钟内叫来三辆警车?
谁家留学生能让nypd警长点头哈腰?
就算是克里斯蒂娜本人,也不行吧?
韩清想起了克里斯蒂娜说的那句「配合李察的一切要求」,当时她以为只是帮导师带一下富二代学弟,现在想来那句话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
「你家有警察的高管?」韩清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
「那你为什麽能一个电话叫来一群警察?」
李察想了想:「可能......他们比较善。」
善个鬼!韩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在新泽西和纽约也生活了好几年,还能不知道这里警察都是什麽德行?
韩清盯着李察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翻涌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恐惧、庆幸、无奈,还有一种荒谬到极点的安全感。
紧接着,她又头疼起来,一会李察要送自己回家怎麽办?
我怎麽拒绝?
我敢拒绝吗?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在李察身边停了下来,後排车门打开,一个警察探出头来:「先生,需要送您和您朋友回去吗?」
韩清如蒙大赦,她小心地看了一眼李察,又看了一眼警车,正琢磨怎麽拒绝李察,上警车的时候。
李察淡定地道:「麻烦你送她回家。」
警察点了点头:「好的。」
李察说完转身就往自己的车走去。
不是,这跟我想的不一样啊!韩清愣住了:「————李察,你不送我?」
「我送你干嘛?」李察回头撇了她一眼,疑惑地道:「你现在又没有危险了,而且警察送你回去不是更安全?那麽远,送你回去多累啊。
88。想感谢我,多做几次肉包子,你的肉包子挺好吃的。」
他摆了摆手,拉开保时捷坐了进去,发动引擎。
车灯亮了一下,然後拐出巷口,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