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退回到几小时前。

    黛比站在警戒线外面，一群群的警察把围观者全部隔离在外，只允许出，不允许进。

    一波波示威者灰头土脸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哭泣，有的垂头丧气。

    现在所有人都没了刚开始的亢奋。

    黛比踮着脚往人群里面看，一手拿着手机，对着话筒焦急地说道：「李察，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到处都是烟雾，警车的灯在烟雾里晃得她眼晕，她什麽都看不见。

    「我没事，马上就出来了。」李察的声音传出。

    远处还有火焰灼烧传来的烧焦味和灼热的气息。

    凯萨琳走到女儿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放轻松。李察马上就出来了。他不会有事的，你不是正在跟他通电话吗？」

    黛比紧紧地抓住凯萨琳的手臂：「妈妈，我好担心————」

    就在这时，李察穿过烟雾和人群的缝隙走了出来，步子很稳，外套和手臂上沾着血迹。

    黛比吓坏了，猛地冲了出去：「李察，你怎麽了？」

    李察笑道：「放心，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身上的血是欧文的血，我刚才为了给他止血才沾上的，不是我的血。」

    「呜！」黛比鞋带还没系好，摔了一跤，踉跄了几下，但没停，直直冲到李察面前。

    李察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麽。

    黛比就一下跳了起来，直接跳到他身上，两条腿盘在他腰部，双臂搂住他脖子，脸埋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如同一只巨大的树懒熊，稀里哗啦地哭了起来：「你没事————太好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她的声音闷在李察的脖颈里，断断续续，夹杂着抽噎和吸鼻涕的声音。

    李察有些猝不及防，不过还是抱住黛比，轻轻拍着她的後背安慰：「没事，没事。」

    「你吓死我了，呜呜呜————我看了直播，看到欧文中弹了，吓死了————」

    黛比不停地重复着，肩膀还在抖动，一路上的恐惧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了出来。

    这时旁边有人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来：「咦？她是不是圣女黛比？」

    「是她。」

    「那个黄种人是她的那个男友吧？」

    「应该就是他，好像叫李察？」

    周围的几个人都拿着手机拍摄起来。

    天主教的圣女抱着一个黄种人男孩不放，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哭得像一只被抛弃的猫。

    这个画面发到网上的话，估计又能让某些人吵翻天。

    李察淡淡地瞥了一眼镜头，没有搭理。

    他和黛比在一起的画面太多了，如果每一个都要处理，天天什麽事都别想干。

    凯萨琳也走了过来，轻声问道：「没事吧？」

    李察点了点头：「我们先回家，这里人太多。」

    李察就这麽抱着黛比，托着她的屁股，像抱一个没长大的女儿一样。

    黛比的眼泪蹭了他一肩膀，鼻涕也沾湿了他的衣领。

    李察已经不在乎了，他拍了拍黛比的後背：「来，下来吧，我没事。」

    黛比反而搂得更紧了，摇头道：「我不放。」

    「你先下来，别人都在拍你。」

    「随便拍，反正我不放。」

    李察只能抱着她走到车边。

    打开车门，黛比还是挂在身上，两条腿盘得紧紧的，像一只赖在树上的考拉死死抱住树枝不放。

    凯萨琳站在车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李察只能弯着腰把黛比放进去，黛比这才松开了手，但手还是抓着他的袖子不放。

    她身体往车厢里挪了挪，给李察让出空间，显然想让李察跟她一起坐在後座。

    李察也顺势上了後座，把车门关上。

    黛比立刻又凑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双眼通红，但是终於不再哭了。

    李察抽了几张纸递给黛比，黛比不好意思地了鼻涕，又擦了擦眼泪。

    凯萨琳发动车辆，从後视镜看了女儿一眼。

    回家的路上，黛比终於安静了下来。

    她本来就完成了不小的运动量训练，有些疲惫，便顺势倒在李察身上，头枕着李察的大腿，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情绪大起大落之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李察拍着她的後背：「睡吧，到地方叫你。」

    「嗯。」黛比把脑袋往李察的肚子上挤了挤，闻着李察的气息，呼吸很快就平稳下来，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路灯的光芒一段段从车窗划过，不时照在黛比的脸上，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上映射出晶莹的光芒。

    李察安静地看着黛比，没有说任何话。

    这时，凯萨琳的手机突然亮了。

    她趁着等红灯的时间划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