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记者们疯狂地拍摄照片。
有人从人群後面挤上来,拼命地想去拍摄。
有人蹲在下面从底下拍。
有人站在车顶拍摄。
还有个女记者更是乾脆坐到了男摄影师的肩膀上,拼命地举高自己的摄像机。
每台直播摄像机的镜头都推到了极限特写,把布莱恩的拳头、脸上的血、坚毅的表情全部塞进镜头里。
还有些人在拍摄大理石地面上那颗被子弹崩出来的碎裂弹坑。
同时被摄入镜头的还有那一群政客们。
马蒂已经退到了门厅的内部,惊慌失措地躲在保镖身後,从保镖的肩膀上探出半张脸,脸上血色全无,手指攥着门框的边缘,指节发白,显然他已经吓坏了。
副大统领塞缪尔则被三个保镖围成人墙,压在侧廊旁边。
他的表情在整个逃跑途中都是僵硬的,眼神呆滞,那种常年训练、精确调整过的社交面具完全消失,露出了一张因为突发事件而惊慌的脸。
阿尔杰则被几名保镖架着,蹲在一个立柱的拐角後。
一个记者抢拍到了他的侧脸,圣诞老人一样的圆脸上没有了一丝红润,苍白难看,嘴角上的弧度也没了,只有紧张和恐惧。
市长曼特森更是毫无形象地跪在大理石柱後,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探头向外看,领带歪了,额头上明显有一层薄汗。
一分钟前,这些人在台上高谈阔论,畅谈「纽约的未来」。
一分钟後,他们躲在柱子後面,拼命练习「如何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体积」。
在这形形色色的众生相中间,是一个被人架着的、满脸是血的、高举着拳头的强硬老头:布莱恩—安德森议员。
在布莱恩身後不到二十米,就是福克斯新闻为此次辩论搭建的国会辩论厅布景,深蓝色的背景板、聚光灯。
有个记者趴在台阶下面的红地毯边缘,抓拍到了最完美的角度。
他把布莱恩举拳的侧影和背後的国会辩论厅布景,以及两侧躲藏蹲伏的政客们全部摄入了一个画面里。
构图完美的,血、拳头、勇气、聚光灯、躲闪的政客、空无一人的讲台。
在快门按下去的一刹那,这个记者就感觉自己已经拿到了今年的普立兹奖。
混乱很快结束了。
现场的fbi和警员都是精锐骨干,迅速控制了局面。
有人推过来一个担架,布莱恩身体被放上去的时候,就昏迷了过去,他的拳头也终於落了下来,耷拉在担架的边缘。
血液顺着指尖往下滴,保镖护着担架一起移动,把布莱恩塞进救护车里。
救护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警笛拉响,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在废弃写字楼的天台上,骸骨守卫收到李察灵魂线的命令之後,就把ar—
10扔在地上,然後自己走到天台的另外一个角落。
骨骼收缩、摺叠、压缩,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变成了一颗脏兮兮的骨珠,落在防水材料的缝隙里,完全不引人注目。
三分钟後,fbi的人就一脚踹开了废旧的天台门。
轰!
锈蚀的大门锁直接落在地上。
一群如狼似虎的探员端着枪冲了进来。
可惜,他们没有发现任何敌人,只看到了废弃的通风管道、锈蚀的钢架和几堆杂物。
还有墙角那支步枪。
探员队长脸色阴沉地道:「把天台搜一遍,那个混蛋不可能这麽快逃跑!」
一群fbi立刻布满整个天台,彻彻底底地搜了一遍之後,他们不得不承认,凶手确实已经跑了。
楼下有fbi的警员在监控,根本没有人知道那个凶手是从哪逃跑的。
他只能对讲机喊了一声:「费舍尔先生,我找到了武器,但没见到凶手。」
「人呢?」fbi纽约主管约里克—费舍尔无比愤怒:「那个混蛋跑哪去了!」
一个枪手,当着副大统领的面,当着全国媒体的面,枪击一名国会众议员,造成对方重伤,生死不明,这是极其恶劣的案件!
这是公开行刑!
如果不是那颗子弹歪了一些,从肋部擦过,如果是正中胸腔正中心,现在布莱恩已经死在大庭广众之下了!
约里克—费舍尔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刚死一个州检察长,还没查出凶手,又发生了这起极其恶劣的枪击案,他感到自己的职业未来一片暗淡。
探员摇头:「不知道,头。天台上没人。」
约里克—费舍尔暴怒:「把他给我挖出来!从枪击到现在只有五分钟!狙击手不可能在五分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绝对还在这栋楼里!」
「是!」
上百名探员把整个废弃写字楼围了个团团转,他们用了两个小时把写字楼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几乎掘地三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