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琬这时候也起身,从案下取出一本琴谱,摆在李琚面前。
琴谱不厚,封面是靛蓝色的,上面的字迹与杨令华不同,笔画纤细秀气,带着女子的柔婉。
“妾近来收集天下遗落琴曲。”杨琬翻开琴谱,一页一页地翻给李琚看,“才知乱世最苦的不只是人命,雅乐亦断。”
她指着其中一页,上面写着《梅花三弄》的曲谱,旁边用小字标注了残缺之处。
“许多汉魏古曲,战火一烧,谱绝人亡,再无踪迹。妾尽力修补残谱、誊录古音,只求为乱世留一丝余韵。”
李琚接过琴谱仔细翻看。
他虽不通音律,可后世的记忆告诉他,这上面有很多曲子已经失传了。
后世之人苦苦搜寻而不得的汉魏古曲,竟有一部分被杨琬收录在这本薄薄的册子里。
有些曲谱旁边还注了出处,引自某地某氏所藏残卷,甚至还有从民间艺人手里挖出来的口传版本。
他抬起头,眼中的神色已经变了。
“阿琬做的,是留古韵、养人心。”
杨琬垂下头,嘴角微微翘起,可眼眶却红了。
李琚翻着琴谱,语气郑重:“刀兵能定乱,礼乐方能安民。将来盛世初启,我必重建乐府,让天下古乐重鸣。”
杨琬抬起头,眼中泛着水光:“妾谢郎君。”
杨令华往前靠了靠,胸脯顶在李琚的胳膊上。
“郎君北伐在即,若能一举扫清关东,天下便有望再归一统。妾不求朝堂功名,只愿待天下太平,我能尽录群书,存大隋一代文史。”
杨琬也依偎过来:“妾亦无他求。只愿烽烟止息,人间安乐。此后琴曲不再配离乱,弦歌只颂太平。”
李琚看看左边的杨令华,又看看右边的杨琬。
灯火映在她们脸上,两张面孔都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该站的位置。
“你们一个守文脉,一个守雅乐。”
杨令华和杨琬同时抬起头看着他。
“乱世我来杀人定江山,盛世你们来守世间风雅。”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院中安静了一瞬。
灯火跳了一下,月影也跟着晃了晃。
杨令华和杨琬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同样的东西——那是一种被理解、被郑重托付之后的震动。
杨令华微微颔首,杨琬也轻轻点头。
肩上似乎沉了许多,可这重量让她们觉得踏实。
杨令华率先回过神来,看了杨琬一眼。
“郎君,妾与阿琬最近排了一首旧舞,想请郎君赏鉴。”
杨琬也道:“是参考汉代宫廷旧谱排的,虽不成熟,也算呕心之作。”
李琚正有此意,伸手搂了搂她们的腰。
“好,我看看。”
两人起身,退到院中那一片被月色铺满的空地上。
小梅和小凤搬出乐器和琴案,乐师就位。
调子起得很沉,散音空旷,像旷野上的风。
杨令华和杨琬立在院中,裙摆微微拂动,身体随着乐声缓缓展开。
杨令华身量修长,淡黄色的裙摆转开时,像一朵落在月下的菊花。
她的胸脯饱满而挺拔,随着舞步轻转,淡黄衫子下那两团柔和的弧度轻轻颤动,每一次起伏都被衣料兜住又松开,勾勒出一道藏不住的丰盈。
腰身却极细,在宽敞的衣裙间隐隐一束,像被丝绦勒住的一段玉。
臀部的轮廓在转身时从裙摆下透出来,浑圆饱满,一步一荡。
她抬手,双臂舒展如雁翼。
足尖点地,身形旋转,裙摆如伞张开,她整个人在月光下旋成一团淡黄色的影。
胸口的衣料被离心力扯得紧贴肌肤,饱满的弧度在旋转中愈加分明。
她停下来时,身形微微后仰,腰肢弯出一道柔韧的弧度。
单足独立,另一条腿从裙中探出,小腿修长,脚踝纤细,脚尖绷直,像一支从水底伸出来的藕。
杨琬动作比杨令华轻,像一片被风带起的纸,在空中飘来飘去。
她抬手,指尖在空中划出弧线;落足,脚尖点地无声。
月白裙摆翻卷,像水波荡开。
她侧身弯腰,一手探向地面,一手朝上伸展。
那一弯腰,月白襦裙贴紧了腰臀的曲线,从脊背到腰窝,再到臀线,整条弧线流畅顺滑。
饱满的臀线向后微翘,与胸前探出的弧线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灯火映在她月白衣料上,薄薄一层,把底下肉色的轮廓透出几分。
杨令华与杨琬身形极像,都是瘦腰丰臀的身量。
两人并肩旋转时,四团饱满的轮廓同时晃动,淡黄与月白的裙摆交缠在一起,像两朵被风吹乱了的花。
她们动作默契,一个旋开,另一个便收拢;一个前倾,另一个便后仰。
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