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晚的肚子像吹气似的鼓起来。

    五个月的时候，她已经没法自己弯腰穿鞋了。

    尼克每天早上蹲在床边给她穿，她坐在床沿，脚搁在他膝盖上，看他低头系带子，嘴里还不闲着：“你说咱们闺女以后像你怎么办，闷葫芦一个，连句话都不说。”

    “像你也行。”

    “像我好啊，聪明伶俐，活泼可爱。”

    “嗯，天天薅人家菜地。”

    林晚晚拿脚趾头夹了他一下。、

    这事还过不去了！

    尼克面不改色，系好一只换另一只。

    安德林比她还大半个月，肚子更壮观。

    两个孕夫现在见面不斗嘴了，没力气，就并排躺在格雅院子里那棵大树底下，一人占一张藤椅，中间搁一盆冰，旁边各放一碗冰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晚上睡得着吗？”安德林问。

    “睡不着，翻身都费劲。”

    “我也是。布鲁诺说他在旁边听着我喘气都害怕。”

    “尼克更夸张，我翻个身他就醒，问我是不是要生了。”

    “布鲁诺也是！我说离生还早呢，他就说万一呢。”

    两个孕夫同时叹了口气，看着头顶的树叶发呆。

    格雅端着新做的腌菜路过，低头看了他俩一眼：“两个大肚子，像两只翻肚皮的青蛙。”

    “格雅！”

    “实话。”格雅放下腌菜，蹲下来挨个摸了摸肚子，“嗯，这两个崽子都结实，你们再熬熬，快了。”

    “多米也这么说。”安德林摸着肚子，“他说差不多了，让我别到处跑。”

    “你也没跑啊。”

    “我昨天去了趟菜地。”

    “那你还说没跑？”

    “就看了一眼我的萝卜！”

    格雅摇摇头，站起来走了。

    两个孕夫对视一眼，又一起叹了口气。

    林晚晚的肚子动得越来越厉害。

    以前是轻轻推一下，现在直接在里面翻跟头。

    有天晚上她躺着，肚子忽然鼓起一个包，她抓住尼克的手按上去，尼克摸到那硬邦邦的小脚丫，整个人都僵住了。

    “动了。”

    “嗯，是你闺女在踢你。”

    “……”尼克的手不敢动，就搁在那块鼓包上，半天才小声说，“轻点踢。”

    林晚晚笑他：“你跟她商量啊。”

    “她听不懂。”

    “那你小声点说，她能感觉到。”

    尼克沉默了一会儿，真的低下头，对着林晚晚的肚子小声说了句：“别踢你阿妈了，她累。”

    肚子里的那个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又踹了一脚，正好踹在尼克手心。

    尼克的手抖了一下，抬起头，表情像是被吓到了，又像是想笑。

    林晚晚看他那样，笑得肚子疼。

    五个多月的时候，林晚晚彻底不出门了。

    她走两步就喘，脚肿得穿不进鞋，尼克拿兽皮给她裹着，她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数自己脚趾头。

    格雅每天来给她送吃的，陆羽带着小瑾和童童来陪她说话，安德林偶尔被布鲁诺扶过来，两个大肚子挤在一张床上，互相靠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

    “你说生孩子疼不疼？”安德林问。

    “不知道，反正多米说他有药。”

    “药能管用吗？”

    “管不管用都得生啊。”

    “也是。”

    两个孕夫又一起叹了口气。

    那天夜里，林晚晚被一阵疼弄醒了。

    那疼跟之前假性宫缩不一样，来得又急又猛，从后腰一路穿到肚子，她整个人缩了一下，抓住尼克的手腕，指甲差点掐进他肉里。

    “尼克……”

    尼克几乎是瞬间就醒了，坐起来看她：“怎么了？”

    “疼……好像……要生了……”

    尼克的脸刷地白了。

    他翻身下床，鞋都没穿就要往外冲。林晚晚拽住他：“你先……把衣服穿上……”

    尼克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手忙脚乱地套上裤子，光着脚跑出去，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多米……！”

    那声音大得，半个部落都听见了。

    格雅第一个冲过来，披着外衣，头发还乱着。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林晚晚，转头对尼克说：“去烧水，多烧点。伊恩去叫陆羽。布鲁诺……算了，安德林那边我去说，让他别过来添乱。”

    尼克站在原地没动。

    格雅推了他一把：“去啊！”

    “我……”尼克看着她，嘴唇发白，“她……”

    “她没事，有我呢。你去烧水，快点。”

    尼克终于动了，转身去灶台生火。

    他手抖得连火石都打不着，最后还是伊恩过来帮他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