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从低沉规律变得有些尖锐和紊乱,核心圆环的转动也开始加速,周围镶嵌的“海魄”碎片光芒明灭不定!
“不好!这里的动静可能还在引发不可测的变化!必须立刻离开!”田穰当机立断,将皮卷塞入怀中,命令亲兵抬起重伤垂死的石川守元,“所有人,原路撤退!快!”
一行人迅速退出洞窟,沿着甬道向外疾行。背后的嗡鸣声越来越不稳定,洞壁开始有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
当他们冲出山洞,回到礁岛上时,发现海面的状况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墨绿色的海水翻涌得更加剧烈,天空的暗红色乌云旋转加速,远处隐隐有雷声传来,虽然并非直接的风暴,但整个海域的能量似乎都变得躁动不安。
“舰队立刻撤离这片海域!返回‘鬼怒川’!”田穰登船后,毫不犹豫地下令。
特遣舰队迅速转向,驶离这片变得越来越危险的海域。直到驶出数十里,那种无形的压抑感和海面的异状才逐渐平复。
船舱内,田穰、程邈对着那张古老的皮卷和收集到的“海魄”碎片、纹路拓片,面色无比凝重。
“石川守元临死前的话,若为真,则此事非同小可。”田穰沉声道,“‘定海枢’非但不是毁灭武器,反而是稳定海洋的至宝。藤原氏误将其当作‘神之兵’寻找,反而可能破坏了其平衡,甚至惊醒了守护者。而我等闯入,或许又加剧了扰动。”
程邈仔细研究着皮卷上的注解和纹路对比,缓缓道:“将军,综合来看,可能性极大。这‘定海枢’的结构原理,与‘雷吼’那种暴力释放截然不同,它更精密,更侧重于引导与平衡。‘龙三角’的异常,或许正是因其部分功能失谐或受损所致。那些‘守护者’,很可能是一代代奉命守护此枢、防止其被滥用或破坏的‘遗民’分支,甚至可能是更早文明的遗族。”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此事,必须立刻禀明陛下!‘定海枢’若真能影响海脉洋流,其战略意义,远超十艘‘镇海’巨舰!它关乎的,是海洋的‘势’!若能知其原理,善加引导或修复,则我大周海疆将永享太平,航路畅通无阻;若被破坏或落入敌手滥用,则万里海疆,恐成怒涛地狱!”
田穰重重点头:“程先生所言极是。我等立刻返航,八百里加急,将一切禀报陛下!”
雒阳,德阳殿。
姬延在接到田穰、程邈联名发出的、事无巨细的紧急密报后,将自己关在御书房内整整一日。当次日朝会,他再次出现在群臣面前时,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如同深海般的平静与决断。
他将“定海枢”之事,择其概要,告知了苏厉等核心重臣。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超越想象的情报所震撼。
“陛下,”苏厉率先从震惊中恢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若田将军、程大人所探属实,此‘定海枢’乃稳定海脉之神物,其关乎国运海疆,非同小可。藤原氏无知妄动,已招祸患。我朝当如何应对?”
姬延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朕昨夜思之再三,此事,需从三层应对。”
“其一,于‘势’。‘定海枢’既关乎海洋之势,我朝便要以堂堂正正之‘势’压之。田穰、程邈此番探明真相,已占先机。传旨,将此‘定海枢’乃上古稳定海疆之遗珍、非毁天灭地之凶器的真相,通过黑冰台所有渠道,广布于‘出云’、琉球、虾夷乃至南洋!要说得清清楚楚,藤原氏为一己野心,妄动神物,已遭天谴(守护者反击),并险些酿成滔天大祸!将此与我大周水师平定海寇、护卫商路、与琉球交好之举动对比!我要让天下皆知,谁才是这万里海疆真正的定海神针,谁才是祸乱之源!”
“其二,于‘人’。石川守元既被俘获,要好生救治,他是藤原氏家老,知晓内情,更是活生生的证据与棋子。待其伤愈,可让其‘幡然悔悟’,揭露藤原氏为一己之私不惜动摇海基之罪行。此人对‘定海枢’所知,亦有助于程邈研究。”
“其三,于‘器’。命程邈,以所获‘海魄’碎片、纹路图样及石川守元口供为基础,全力研究‘定海枢’原理。不求立即仿造或掌控,但求明了其运作机制,知晓如何判断其状态,以及……在万不得已时,如何防止其被彻底破坏或滥用。同时,令王翦、田穰,加强对‘龙三角’边缘,尤其是‘神眠岛’方向的监控,非我准许,任何人不得再接近!那地方,暂时封存。”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视群臣:
“至于藤原氏,经此一败,其威信扫地,野心暴露,且损兵折将,已不足为患。我大军不必急于征伐,只需保持压力,继续分化瓦解其内部,待其自溃即可。海疆之‘势’已在我手,陆上之‘势’亦将随民心向背而倾斜。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