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近忧,方有余力探求远秘。苏卿。”
“臣在。”
“北疆匈奴,得此‘遗民’古物,是福是祸?”
苏厉略一思索:“回陛下,短期看,或许是祸。匈奴愚昧,若将此‘神赐’古物与某些萨满巫术结合,或可提振其部分士气,甚至编造‘神佑南下’之谣言,增加其冒险之心。长期看,则或许是福。此物既来自更北‘白毛野人’,说明匈奴之外,尚有未知族群与土地。或可成为我朝与匈奴博弈的新筹码,甚至……未来经略更北之地的线索。”
“不错。”姬延颔首,“王翦前番‘慑外’之策,已初见成效,匈奴王庭内部已有分歧。今得此古物信息,我朝应对,当更上一层楼。传令王翦。”
苏厉立刻备笔。
“其一,将发现‘遗民’古物之事,稍加修饰,通过可靠渠道,透露给匈奴内部与我朝素有暗中往来、且对萨满旧俗不甚以为然的贵族首领。重点强调两点:一,此物乃更北方未知强大文明之遗珍,匈奴得之,恐非‘神佑’,反可能引来未知祸患(可编造些冰海巨怪、古老诅咒之类的边地传说);二,我大周已开始研究此类古文明,知之甚深,匈奴若明智,当以此为契机,加强与天朝交流,而非妄动刀兵。”
“其二,令王翦,于边市贸易中,可有意识增加对毛皮、宝石、良马等匈奴特产的需求与收购价格,尤其优待那些对周态度相对温和的部落。同时,允许少量经过挑选的、宣扬大周仁政与繁华的书籍、器物(不含军械)、乃至邀请其贵族子弟入学雒阳官学的消息,在边市流传。‘伐国之道,攻心为上;化胡之策,利导为要。’朕要以利惠分化其心,以文华渐染其俗,使其内部‘亲周’与‘顽固’两派矛盾加剧,无力亦无心南顾。”
“其三,秘密组建一支精干的小型北探队伍,由黑冰台与军中斥候精锐组成,扮作极北毛皮商人或探险者,尝试与王翦报告中提到的‘白毛野人’部落进行接触。目的非征服,而是建立初步联系,交换信息,探查更北方地理、物产,尤其是……是否还有更多‘遗民’遗迹或相关信息。此事需极度谨慎,宁可无功,不可冒进引发大规模冲突。”
苏厉一一记下,心中叹服。陛下这是将一次潜在的威胁,直接转化为从外交、经济、文化、情报多维度深化对北疆掌控、并向外拓展认知的绝佳机会。不仅化解了近忧,更布下了长远棋子。
“至于南方星罗海之发现,”姬延看向程邈,“其意义或许更为直接。田穰所发现之‘史诗壁’,规模宏大,信息量可能远超以往零散所得。程卿,你需亲自主持此事。”
“臣万死不辞!”程邈激动道。
“非让你亲赴险地。”姬延摆摆手,“朕意,由你选派数名最得力、最博学、且通晓绘图与记录的门生,携带最精良的拓印、测绘工具,乘坐最快的船只,由田穰派精锐护卫,即刻前往那处火山岛遗迹。任务有二:第一,不惜代价,尽最大可能完整、精确地记录下所有石刻内容,哪怕是最模糊的痕迹;第二,尝试与守护该遗迹的土着进行深入沟通(可通过重礼与长期友善接触),搜集所有与之相关的传说、歌谣、禁忌。所有获得的信息,立即整理,通过安全渠道送回雒阳,由你集中研究。”
姬延语气加重:“此非寻常探险,乃是一次对失落文明记忆的‘抢救’。风化侵蚀无时无刻不在进行,土着记忆也可能随岁月流失。我们必须争分夺秒。田穰在星罗海的其他探索,可适度放缓资源,优先保障此事。”
“臣明白!定当全力以赴!”程邈深知此任之重,这可能是解开“遗民”文明核心秘密的最大一把钥匙。
“此外,”姬延沉吟道,“星罗海既现如此重要遗迹,其地战略价值亦陡增。传令田穰,在确保遗迹安全与研究顺利进行的前提下,可考虑在那片群岛选择合适地点,建立一个永久性的、小规模的观测站与补给点,由可靠人员驻守。不必张扬,仅作保护与研究之用,亦可作为未来向南、向西探索之前进基地。此站归属,直属雒阳,由程邈你的格物院与田穰的都护府共管。”
这是将学术探索与战略布局再次完美结合,既保护了文明遗产,又悄然延伸了帝国的触角与影响力。
“陛下算无遗策,臣等拜服!”苏厉与程邈由衷道。陛下总能将纷繁复杂的信息与挑战,梳理成条理清晰、步步为营的方略,且每一步都立足于现实,着眼于未来,将主动权牢牢握于手中。
姬延走回御案后,目光再次扫过那北南两份报告,最终落在寰宇图中心那片广袤的中原大地上。
“今日之策,仍是我‘安内、慑外、实基、望远’八字之延伸。”他缓缓道,“‘遗民’线索之浮现,非但未动摇此纲,反令其内涵更为深广。‘安内’不止安中原,亦需安新附之海疆、边地之人文;‘慑外’不止慑匈奴,亦需以文明气象,慑服一切潜在之蛮荒;‘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