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一名铁卫队长过来回话,“家主,属下们已将天火阵范围仔细检查过三遍,没有发现任何遗留活口。只是,属下也同样没有找到乌首谐的踪迹。”
朱真千度望着天色,皱了皱眉,距离事发,她下令封锁紫雾大街已过去几个时辰,芝灵氏反应再慢,天亮时分也该派机甲军过来例行巡查了。而她现在还没想明白,乌首谐到底被谁救走的,天火之下,什么人有能力救走乌首谐,却不敢与她当面对抗?
“收队,回府。”朱真千度思索片刻后,果断下令。不论天火阵之下有无漏网之鱼,今日的事情,都不会容易善了。这圣京城里,聪明的人不多,但也绝对不少,她如此大的手笔,一定会引起一些人的怀疑,所以,她的计划也必须提前了。
想到这里,她即刻带队回府,将妙今坊这片焦土残局彻底扔下,留给了倒霉的京备守卫军。
当夜值守的,正是京备守卫军第三军军长廉文施,他丑时末就被哨岗唤醒,说是紫雾大街出了大事,他吓得靴子都穿反了,赶忙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开往了火光大盛的地方。可谁知,妙今坊外,朱真氏的银枭铁卫守得密不透风,把她们死死拦在大火之外,根本不让她们沾手一点。
原本他都想打道回府了,毕竟朱真氏的事,他管不着,也插不去手。可看着那映透半边天的血色,他那双疼痛的脚愣是移不开一步。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等到天光微透的时分,朱真家主竟直接带着人走了,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这烂得不能再烂的摊子丢给了他。
几名卫队长带人迅速涌入了焦土之中,片刻之后,所有人都惨白着脸回来,还有一些实在坚持不住,趴在一旁哇哇大吐起来。有过上回万福长居经验的宁遇脸色也是很差,但他还是坚持着上前回话,“军长,二卫五卫全队已搜寻完毕,坊内无一人幸存,昨夜入坊者,与坊内所有人,可能都已全数遇难。另外,坊内所有屋舍建筑和各类园林都毁于火海,没有留下任何文书与记录遗迹。九卫卫长裴郡书正带着人清理搬出尸体,以供亲属辨认身份。”
廉文施额心流下一滴汗,正顺着鼻梁坠下,落在嘴唇边,咸味氤进嘴里,令他眉头紧紧皱起来,全死了?这,这场面,实在太渗人了,而比之更令人恐惧的,是朱真家主如此大刀阔斧的动机。这些贵人动辄夺人性命,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毕竟人家是天选之人,生来就是神子的亲信近卫,视人命如草芥什么的,他这些年见过的太多太多了。
可像今日这般的屠杀,他还是第一回遇见,此事绝不简单,她们可不能胡乱掺和进去,“传令下去,所有人都不许亲密接触坊中任何事物,包括尸体!让裴郡书放下手里的事,给我老老实实地回来站岗!那些收敛尸体,安排亲属辨认之类的安抚工作,不是我们守卫军的职责。我们的职责是守好此地,以防百姓闯入,破坏第一现场!”
守卫军得令,迅速从废墟焦土上撤回,在妙今坊遗址外围起一道人墙线,不许任何人擅入。
可这火烧了整整半夜,其势头之迅猛,火力之强盛,热度之高几乎已将半座圣京城给灼醒。早在朱真氏的银枭铁卫围街之时,就有不少百姓远远观望,议论纷纷,只是那时畏于银枭铁卫之名,无人胆敢靠近。而这会,银枭铁卫撤去,换上京备守卫军围守此地,百姓们胆子就大了起来,不一会儿,人群就密密麻麻地涌往人墙之外,像是潮水一次一次拍打岸线,企图越线侵袭,一探岸上的另种风景。
守卫军十分命苦地坚守着队形,但防不住人群的好奇力量,更防不住人群里持续爆发的嚎啕痛哭和一波又一波想要疯狂突破的权势之力。这些人里,还大多都是朝中高官和京中富商,他们确定了自己的亲属昨夜的确身在妙今坊之后,就开始扬言要告上靖天府,告上圣宫金殿,他们一面不管不顾地撕吧着守卫军,一面号令自己的下人强行冲撞,就好像先行冲进去寻找到了尸身,就能得到一份复活奖励似的。
冲突越来越激烈,现场越来越混乱,眼看着人群即将冲断人墙线,一声“首辅大人到”,像是一盆凉水浇了下来,全场的沸腾都暂时熄了下去。
人群被一众下人强行豁开一条道,几名官员簇拥着元太熙快步走过来。他身上的朝服不知是没穿好,还是来的路上太急被什么扯了,显得松垮又有些凌乱,而他旁边的几位高官,也同样神色焦急,脚步慌乱。
廉文施脸色难看起来,但还是行了一礼,“卑职京备守卫军廉文施,见过元首辅。”
元太熙颤抖着手,指了指他身后的废墟,“我儿齐铭,可在里面?”
“还有我儿简章,你可有见过他?”
“还有我儿元霁……”
廉文施一一行礼,“回各位大人,卑职只负责在此看守,防止百姓涌入破坏现场,其它的,一概不知。”
元太熙沉下脸来,“荒唐!发生如此严重的大案,你怎么能光在这里守着!万一耽误里面的伤者获救,你如何对得起自己身上这身官服!你如此玩忽职守,枉顾人命,回头我定要好好定你的罪!现在你赶紧给我派人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