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从绒晞停下了脚步,转而拐进了附近的苎萝山。
山中安宁,鸟语雀跃,很快让他的心境平和下来,使得他能够静下心来,好好整理后面的思路。
难道真要折回天玑郡,以后一直躲在小黛儿的庇护之下吗——从绒晞摇了摇头,这些日子南下,他一路奔波,同时也在一路思考,纵使他和小黛儿感情再好,也终是信念有别,在他心里,永远都是复仇第一,而她却始终以守护为先,他要起事,必定兴战乱世,荼毒太平,而这,必定是为她所不能容忍的。看来,那个董夏清垣对他和她都还算了解,所以才直接提议他回天权起事,而不是依附小黛儿。
他暗自自嘲笑了笑,可惜他这么多年守在小黛儿身边,总以为这个同盟永远都不会离自己而去,没成想,她却早在不知不觉间,长出了自己的羽翼,有了自己的征途前路。日后,这条复仇之路,恐怕只有他自己走了。
想到这里,他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子,狠狠往河里砸去。
噗通一声,伴随着一道闷响,似是砸到了什么东西,从绒晞并不太在意,正要往密林深处去打两只野兔来果腹,身后却突然暴起一注湍急水龙,朝他扑来。
从绒晞心念一动,倏地闪身瞬移到前方树上,转身回去一掌,将水龙击溃,砰的一声,水花四溅散开,仿若下了一场瞬时瀑雨。
雨幕珠帘之后,一个妙龄少女的身形显现出来。
“你是谁?为何闯入我的山中,还打死我的小鱼儿!”
娇俏的声音犹如炮仗一样炸响,却远没有视觉上的冲击来得震撼,从绒晞全身僵住,眼睛直黏在对面少女的脸上,“七七?”
朱真七七蹙了蹙眉,甩出身后的鞭子,“快说,你到底是怎么进山的!”
从绒晞大惊之后,转而为喜,一跃纵下树来,三两步冲到她面前,将自己的散发拢到身后,“七七妹妹!你认不出我了??”
朱真七七见他满目欣喜,手里的鞭子也卸了几分敌意,“你认得我?”
从绒晞心下一凛,她是真不认得自己了?不是因为自己逃亡一路邋里邋遢才认不出的?
“你真不认得我么?”
朱真七七虎着一张小脸,稚嫩的声音很是娇蛮,“我凭什么要认得你!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是怎么进山的,这山里山外皆被星云叔设了阵法禁制,凡人是进不来的!”
禁制?星云叔?那确是朱真七七无疑了,只不过,她为何不认得自己呢?
从绒晞笑了笑,“我能进来,自然说明我不是凡人呗。”
朱真七七杏眸一瞪,立即有了好主意,“我不管你是凡人还是仙人,你砸死了我的小鱼儿,总该赔偿吧?”
“小鱼儿?”从绒晞往那河里扫了一眼,嬉笑道,“这整条河都是你的?”
“那是当然!别说这条河,就是这座山,也是我的。你擅自闯山,我可以念你无知,可你出手就伤了我山中的生灵,这可不是一句简单的道歉就能弥补的。”
从绒晞点了点头,果然还是那个野蛮的性子,遂叉着腰,放松笑道,“那你说,要我怎么弥补偿还呢?”
朱真七七眼珠子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抓住他的手,套了一个环形物件上去,“带我出山,否则这同生扣你这辈子都别想解开。”
从绒晞闪避不及,就看着自己这样被她套住,登时无语,“有什么话好好说,先给我解开。”
朱真七七笑意吟吟,手掌翻覆间,手中出现了另一个同生扣。在从绒晞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她将同生扣主扣吧嗒一声,扣在自己腕上,“我这个是主扣,你那个是奴扣,从现在起,我在,你在,我亡,你亡。我去何处,你也必须去何处,你如果不带我出山,那就一辈子留在这山里陪我吧。”
“……”从绒晞猛地一拍脑门,老子精明一辈子,怎么次次栽她手里,“你是真的失忆了么?不是在玩我?”
朱真七七转身去到河边,将飘在水面的鱼儿尸体牵引到身旁,俯身抱起,随即扭头问他,“你会不会烤鱼?”
从绒晞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我不会!”
朱真七七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喊了一声,“大黄!”
山林震动,一头硕大无比的老虎扭着猫步走了出来,呼啸了一声,算是回应。朱真七七随手将鱼儿扔向它,“这可是我养了多日的灵鱼,便宜你咯!”
老虎一个蹿跳将灵鱼接入口中,很快咀嚼入腹。
从绒晞无意识咽了咽口水,颇有些恼怒地瞪向朱真七七,朱真七七回以嘻嘻一笑,“你又不会烤,总不能浪费了我一条灵鱼吧。”
说着,她蹦蹦跳跳地翻上老虎的脊背,拍了拍老虎的大头,冲着他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家吃饭啦,你要注意,不能离我太远,否则双生扣会越来越紧,恩~也不能离我太近了,要是被星云叔发现了,你会死哦!”
从绒晞追了两步,一晃眼就不见了老虎的身影,生出一脸的生无可恋。
第二天,从绒晞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