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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琰眉梢轻动：“是吗？”

    四姑笑容满面：“你自己回去看好了。”

    薄琰微微点头：“行。”

    回到住处。

    薄琰打开手机。

    十几条消息同时涌进来。

    有同学的询问，也有认识的长辈转发给他的链接。

    是辰大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号召企业给贫困生资助的宣传视频。

    他点开，先是沈晚娇的发言，还有她平时如何努力自强。

    接着画面一转。

    竟然出现大量他的照片和视频。

    薄琰微微蹙眉，他不喜欢看自己的曾经，已经到了生理性厌恶的地步，看一眼就想吐。

    他也不喜欢小时候的自己。

    道观发生了很多事，有些记忆，让他觉得特别的恶心。

    他直接拉进度条到最后。

    这个视频最后用画外音说：

    “辰大校花沈晚娇，是风雨中的蔷薇。”

    “辰大校草薄琰，是逆境生长的玉竹。”

    “我们辰大学子，无论富贵还是贫穷，都拥有一样不畏艰苦的灵魂！期待社会加入我们的公益项目……”

    视频播放完毕。

    薄琰点开评论区。

    评论没几个讨论这个贫困生公益项目，几乎全在讨论他与沈晚娇。

    【原来他们两个人都经历过低谷，难怪气质这么像。】

    【校花是蔷薇，校草是玉竹，这个文案是谁写的？太好磕了！】

    【他们一定很懂彼此吧，都是看起来温柔，实际上特别坚韧的人！】

    【希望他们一起参加公益活动，真的好般配，啊啊啊希望两个小可怜治愈彼此！】

    薄盏面无表情地退出评论区，找到辰大宣传部门的联系方式。

    这段视频必须撤下来。

    薄琰刚准备拨出电话，身后便传来脚步声：“你也在看你们学校今天的宣传视频？”

    薄怀远走进客厅。

    薄琰按灭屏幕，起身叫了一声：“父亲。”

    薄怀远在他对面坐下：“视频我看了，拍得不错。”

    薄琰沉默片刻，温声说道：“我准备联系学校撤掉。”

    薄怀远皱起眉：“为什么？这又不是什么负面宣传。他们夸你品行端正、性格坚毅，对薄家也有好处。”

    “而且，你爷爷一直夸你，小小年纪就能在那种地方待十几年。薄家那么多孩子，只有你吃得下这份苦。”

    “你应该为此感到骄傲！这是你除了脸之外，最能拿得出手的地方！”

    薄怀远从来不觉得那是伤害。

    在他眼里，把五六岁的孩子独自送进山里的道观，只是一场成功的教育投资。

    薄琰还握着手机，屏幕已经黑了，映着他依旧维持平静的脸。

    胃里翻涌的感觉一波一波地涌上来，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才将那阵恶心压下去。

    腐臭的气息从记忆深处涌出，让他窒息。

    -

    虞夏茵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洗完澡，她躺进被窝里，习惯性拿出手机刷了刷今天的消息。

    辰大贫困生宣传视频已经登上校园热门。

    虞夏茵点进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提前了？

    按照上一世的发展，这个阶段的薄琰根本看不上沈晚娇。

    他虽然对谁都温和，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沈晚娇真正进入他的视线，至少要等竞赛公布结果，她进入薄氏之后。

    可现在，两个人竟然已经被学校宣传账号强行绑定了。

    虞夏茵继续看视频。

    沈晚娇家道中落却不屈不挠的部分，她看得毫无波澜。

    你不屈不挠什么了？

    家道中落之后，天天玩玩我哥，玩玩林芷她哥和她喜欢的男生，还试图玩玩流落在外的豪门少爷……

    结果你现在还成绝境中独自盛开的蔷薇了。

    虞夏茵再往后看看。

    画面里出现了小小的薄琰。

    屏幕上是清虚观覆满积雪的山门。

    寒冬腊月，檐角垂着一排晶莹的冰棱。

    年幼的薄琰蹲在水井旁，面前放着一个能把他整个人装进去的大木盆。

    盆里泡着道士们换下来的衣服。

    他看起来差不多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灰色道袍的袖口卷了好几层，依旧不断滑落，最后被浑浊冰冷的水彻底浸湿。

    小薄琰只好重新把袖子挽起来。

    他裸露在外的手背布满冻疮，有些地方已经红肿溃破。

    虞夏茵看完只想说那句：仇人看见都释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