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生了锈的铁砣,他两只胳膊必须使出全身力气才能勉强把操纵杆向后拉!”
郑耀先的声音清脆而笃定,透着直击本质的穿透力,“在时速超过五百公里的极限俯冲下,气流死死压住了它的水平尾翼!设计者为了换取轻盈的低速盘旋,机体机动舵面设计得过于单薄,导致高速状态下的俯冲配平能力几乎处于瘫痪边缘!所谓的神技,不过是一个不敢进行六百公里以上垂直俯冲的跛脚鸭!”
美军机械师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仅仅凭着一枚石头里的未爆弹头和一道刮痕,眼前这位军统副处长竟然把战机在极限俯冲时的操纵杆阻力推演得丝毫不差!
“公卿!”郑耀先忽然站起身,锐利的视线投向阵地后方深不见底的高山悬崖。
“到!”齐公卿一步踏出。
“敌机脱离俯冲时拉起的航迹极低,它必须从后山的断崖垭口掠过避开防空高炮。”郑耀先指向悬崖边那株在狂风中剧烈摇曳的百年老黄桷树,“气流卷起的折断树梢上,去看看有没有给咱们留下的见面礼!”
“得令!”
齐公卿将手套咬在嘴里,双手抓起腰间的登山绳索猛然甩出,铜钩如灵蛇般精准扣住悬崖边突出的岩角。他脚下一蹬,整个人犹如一只身手矫健的黑豹,在垂直九十度的陡峭岩壁上连踩三步,凌空翻跃,眨眼间便攀上了三十米高的断崖顶端,顺着树干轻巧地滑入了茂密的树冠之中。
不到两分钟,齐公卿在树梢剧烈摇晃中高声喊道:“六哥!树叉上卡着一大块被刮飞的铁皮!还热乎着呢!”
“小心取下来,别破坏断口!”郑耀先沉声下令。
齐公卿拔出工兵刺,小心翼翼地割断缠绕的粗壮枝桠,单手抱着一块足有半米见方、带着焦黑机油污迹的弧形金属板,敏捷地顺绳索滑降落地。
“砰”的一声轻响,金属板被平放在军统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那是一块飞机发动机进气道边缘的整流罩侧翼蒙皮。蒙皮外层涂抹着惨绿色的消光漆,上面沾染着黄桷树的汁液与高温航空煤油的焦味。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块金属板的重量轻得超乎想象!
赵简之伸手一把抓起,忍不住惊呼出声:“哎哟喂!这玩意儿看着像铁板,怎么拿在手里轻飘飘的跟块硬纸板似的?鬼子难不成是用锡纸糊的飞机?!”
美军机械师急忙扑上前,从胸前口袋里掏出高倍放大镜和强光手电,死死照在金属断口上。当他看清断裂面那极其细腻致密的晶体结构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绝不是普通铝材!没有一点钢芯骨架支撑,甚至连加固铆钉都采用了微型平头沉头铆接!”
郑耀先从口袋里掏出那柄通体精钢打造的瑞士多功能军刀。
他甚至没有使用多大的腕力,只是反手握刀,用极其锋利的刀刃对着整流罩蒙皮的边缘轻轻一切。
“刺啦,!”
一声如同划破硬质牛皮纸般的刺耳脆响划破夜空。
坚硬的军刀刀尖,毫无阻碍地在金属蒙皮上划出了一道深达两毫米的平滑切口,甚至卷起了一小撮银白色的细碎金属屑!
“全天下都以为日寇掌握了什么划时代的外星科技,其实他们不过是玩了一手东方神风式的自欺欺人。”
郑耀先将带屑的刀尖举到陈纳德的地勤机械师眼前,眼神中充斥着冷彻骨髓的蔑视,“看清楚了!住友金属研制的超硬铝,虽然强度勉强达标,但脆性极高,延展性几乎为零!更重要的是,这块整流罩里侧,根本没有任何防弹钢板的螺栓固定孔,甚至连隔热石棉垫都被省去了!”
美军机械师颤抖着用手指摸过那道刀痕,失声惊呼:“我的天……整架飞机竟然全是用这种脆性铝皮拼成的?如果遭遇美制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弹,或者苏制穿甲燃烧弹……”
“哪怕是一颗流弹穿透机翼,高温弹头引燃超硬铝碎片,金属自身就会成为加速燃烧的助燃剂!”
郑耀先冷冷收刀入鞘,声音铿锵有力地回荡在整个山顶阵地,“它在天上飞得越快、转得越急,内部的金属疲劳裂痕就越深!只要高射机枪换装穿甲燃烧弹,设伏在它俯冲减速脱离的航道上打一个交叉弹幕,这只所谓的‘无敌战鹰’,当场就会变成天空中最璀璨的一团大火球!”
这番掷地有声的专业研判,瞬间让在场的所有国军军官与美军专家心头的恐惧一扫而空!
原来敌人不是不可战胜的神明,而是一个为了追求速度和盘旋,把自己塞进薄皮易燃铁棺材里的狂徒!
“六哥!您快看这儿!”
赵简之一边用手电筒仔细清理着金属板内侧的油污,一边突然指着蒙皮最凹处的一块隐秘钢印狂喊起来。
郑耀先快步上前,俯身凝视。
在金属板内侧的防锈底漆上,赫然用红色防水油墨加盖着两行极其机密的日文机械装配钢印:
第一行:“三菱名古屋航空机制作所·第十二试舰战三号机·住友五十岚超硬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