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冷冷拉上了车窗的墨绿色防弹钢板。
车厢内,雪佛兰救护车再次爆发出狂暴的轰鸣,车轮卷起滔天的泥水,顶着刺耳尖锐的警报声,大摇大摆地穿过了三十多名日本宪兵敬礼让开的通道,呼啸着冲出了圣保罗医院大门,风驰电掣般消失在了暴风雨交织的茫茫街巷深处!
直到车身彻底拐入跑马地后方的废弃山道,车厢里才终于传来了一阵长长舒气的声音。
赵简之扯下防毒面具,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忍不住咧开大嘴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六哥!真他娘的神了!一记大耳光抽得小鬼子少尉找不着北,还点头哈腰给咱们敬礼放行!这帮蠢猪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当成瘟疫躲着的破车里,坐着全中国最值钱的文曲星,装满了能救几十万人的神药!!”
担架上,夏衍先生缓缓解开头上的纱布,露出那双布满血丝却清澈明亮的双眼,看着车厢内那些完好无损的药箱,老泪纵横,情难自禁地感叹道:
“瞒天过海,胆大心细,谈笑间退敌于无形……古之名将,亦不过如此啊!”
郑耀先微微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包受潮的香烟,分给夏衍与范长江各一支,语气温和而从容:
“二位先生受惊了。香港虽小,但只要我们心往一处使,倭寇的铁蹄就休想踩碎华夏的脊梁。”
然而,就在救护车刚刚驶入西环坚尼地城废弃煤气厂的拐角盲区时!
正前方原本漆黑死寂的沿海栈桥码头方向,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道刺目至极的惨白探照灯光柱!
紧接着,一声沉闷至极的舰炮试射轰鸣,自暴风雨翻滚的海面上,骤然炸响!
炮弹划破雨幕的凄厉尖啸,由远及近,死死锁定了救护车正前方的柏油公路!
“趴下!!”
郑耀先瞳孔骤然收缩,厉声暴喝!
电光石火之间,郑耀先修长的右手如苍鹰搏兔般猛然横扫,一把扯下紧急手刹,左脚狠命踹向转向副拉杆!
整辆满载盘尼西林与伤员的雪佛兰救护车,在暴雨泥泞的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钢铁扭曲悲鸣,车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极限弧度横甩漂移,贴着煤气厂那堵生满青苔的坚固花岗岩护墙死角呼啸滑入!
后座上,夏衍与范长江死死抱住被棉被遮蔽的药箱,车顶铁皮在狂风中剧烈震颤。
郑耀先单手拔出腰间双枪推弹上膛,目光隔着挂满水珠的挡风玻璃,冷冷盯住了前方海面上那一星刺目的猩红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