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香港渣打银行出库的原始交割清单,这批大金砖每块规格标准重量应为国民政府战时市秤二十五两零三钱,容差不得超过千分之一厘!”
严老点了点头,将第一块沉甸甸的金砖稳稳平放在了天平左侧的黄铜托盘上。
紧接着,他在右侧托盘里放上了标准的一斤八两五钱黄铜主砝码,随后用象牙镊子夹起微克级的小铜片,轻轻添置在刻度架上。
天平的指针剧烈晃动,众人的心跳也随之猛然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当细如发丝的钢针最终在刻度盘上慢慢稳定下来时,严老整个人突然如遭雷击,两只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失声惊叫道:
“这……这不可能!!”
贝祖贻急忙戴上老花镜凑上前去,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天平中央那根纤细的指针,赫然笔直地偏向了左侧重物盘整整一大格!右侧的游标刻度足足少了整整一两三钱!
“二十三两七钱……怎么只有二十三两七钱?!”
严老双手颤抖得如同筛糠,慌忙将第一块金砖撤下,换上第二块、第三块!
第二块,缺一两四钱!
第三块,缺一两二钱!
整整六块从箱子里随手抽检的金砖,称出来的重量,竟然无一例外,全部比香港中央银行官方档案里的出库清单凭空少了一两三钱左右!
如果按照四十八箱、每箱五十块金砖的恐怖总量推算,整批黄金的亏空总量,竟然高达近百斤之巨!!
“轰!!”
整个贵宾候机大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中央银行的官员们吓得面无人色,贝祖贻双腿一软,险些一头栽倒在地,嘴里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啊!香港渣打银行是英国人百年的老字号,怎么可能会短斤缺两?!”
“哈哈哈!好一个原封未动!好一个立下不世奇功啊!!”
朱道亨仰天爆发出一阵快意至极的狂笑,整张蜡黄的面皮因为过度兴奋而扭曲痉挛,猛地转过身,抬手指着面无表情的郑耀先,厉声咆哮道:
“郑耀先!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香港出库清单上明明写着足秤,到了你手里,每块金砖就生生剥下了一两多肉!整整四十八箱黄金,你私吞了上百斤赤金生金!价值数百万法币!!”
朱道亨满面狰狞,猛然拔出手枪对着天花板砰的一枪,嘶声力竭地下令:
“中统宪兵听令!军统督察郑耀先监守自盗,借战时公差侵吞国库巨额储备黄金,证据确凿!把九龙坡机场给我全面封死!立刻扣押所有运钞车,把郑耀先和赵简之给我铐起来!!”
“哗啦!!”
二十余名中统便衣特务如狼似虎地端枪围了上来,冰冷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郑耀先的胸口!
赵简之目呲欲裂,正要带人拼死突围,一直负手静立在原地的郑耀先,却忽然低低地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极冷,但在嘈杂混乱的现场,却如同一柄浸透了寒冰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耳膜之上。
郑耀先缓步走到了那架名贵的紫檀木大天平前。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围住自己的枪口一眼,只是伸出戴着黑色羊皮手套的手指,极其优雅、极其精准地捏住了挂在天平右侧托盘底部的那枚五斤重的主黄铜秤砣。
“朱特派员,你好像很高兴啊?”
郑耀先抬起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如万丈寒渊,冷冷注视着朱道亨。
朱道亨被那目光盯得心头一颤,强作镇定地狞笑道:“人赃并获,你还想狡辩?!”
“狡辩?”
郑耀先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弄的冷笑:
“徐恩曾派你来的时候,没教过你……怎么做假秤吗?”
话音未落,郑耀先修长的食指指腹在黄铜秤砣底部的边缘处轻轻一挑,指甲缝里赫然抠出了一抹极细微的无色透明蜡胶!
紧接着,在全场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郑耀先拔出腰间那柄锋利如削铁的特制工兵军刺,用极度熟练入微的刀尖,顺着秤砣底部的内凹圆槽猛力一挑!
“嗤,”
一张被压制得薄如蝉翼、表面涂抹了黄铜防氧化蜡的生铜皮,应声被生生挑飞在了半空之中!
而在生铜皮脱落的刹那,那枚原本浑然一体的黄铜主秤砣底部,赫然暴露出了一个被细钢锉狠狠打磨掉大半截、边缘布满粗糙锉刀痕迹的巨大深坑!
甚至在深坑的最中央,还残留着未曾清理干净的灰白色细铜屑!
“啪嗒!”
被挑飞的假铜皮轻飘飘落在了天平托盘上。
郑耀先将那枚露着丑陋内陷的缺肉秤砣拿在指尖,如玩物般在朱道亨眼前缓缓旋转:
“朱道亨,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郑耀先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如雷霆轰顶:
“德国萨多纽斯的标准主秤砣,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