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的一幕骤然发生了!
原本金黄发亮、看似完美无瑕的金条表面,那层薄如蝉翼的金漆与纯金箔片,在烈火的高温灼烧之下,竟然如同遇热的猪皮一般,滋啦一声迅速发黑、卷曲、剥落!
紧接着,伴随着一股刺鼻难闻至极的硫磺与铅油焦糊恶臭,大股大股浑浊的灰白色金属液体,顺着金条边缘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露在空气中的内部金属,赫然是一片坑坑洼洼、灰白晦暗、毫无半点光泽的劣质粗炼生铅!
这哪里是什么纯赤金生金?!
这分明是一块内部灌满了生铅与烂铁屑、仅仅在外层包裹了一层薄薄真金皮的高仿假金砖!!
“生铅灌心……这特娘的是假金条!!”
赵简之瞪大了牛眼,忍不住失声爆了粗口!
贝祖贻和中央银行的稽核师们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严老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捡起掉在地上的焦黑铅水碎渣,气得胡子乱颤:
“含金量连半成都不到!全是铅!生铅和铸铁!这是民间黑帮用来行骗洗黑钱的极劣假货!!”
“朱道亨!你身为财政部特派员,竟敢私运伪造国库假金!你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不……不是我……不是我弄的啊!!”朱道亨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彻底跪倒在烂泥里,磕头如捣蒜,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郑耀先随手将那块烧焦的烂铅块扔在朱道亨眼前,滚烫的铅渣溅在朱道亨的脸上,烫得他杀猪般惨嚎。
郑耀先甚至没有停下动作,弯下腰,在掀开的那口松木箱底部摸索了片刻。
刺啦一声轻响。
压在防潮油布最底下一层的一份蓝布夹板公文,被郑耀先从箱底抽了出来。
郑耀先拍了拍上面的黄油,翻开封皮。
那是一张用中统局专用道林信笺打印的调拨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调拨香港特种回笼金砖三百枚,抵顶华南特派处军费亏空七十万法币,特批免验入库换领法币现汇。】
而在公文右下角那方猩红刺目的私人官印之上,赫然雕刻着四个力透纸背的篆体大字,
中统局长:徐恩曾!
“轰!!”
朱道亨看见那份公文的瞬间,两只眼睛瞬间涣散,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了地上,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干了一般。
真相在这一刻,水落石出!
在场的毛人凤倒吸了一口冰凉的冷气,看向郑耀先的眼神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深深忌惮与骇然!
好一招惊天动地的“偷梁换柱”!
中统香港站副站长顾文杰在香港搜刮民脂民膏,倒卖黑市假金,而徐恩曾为了填补此前在重庆被郑耀先逼着要补齐的七十万法币黑账亏空,竟然想出了如此下作阴毒的绝户计!
他们让朱道亨带着提前准备好的这十二箱掺铅假金砖,借着“核验成色、过磅短缺”的由头在机场制造混乱,企图趁机把郑耀先从香港拼死抢回来的真黄金调包掉!
既能神不知鬼不觉黑下两吨赤金,又能当场把“私吞国库生金”的死罪栽赃在郑耀先头上,甚至还能顺理成章用假金条平了中统在财政部的黑账!
一石三鸟!狠毒至极!
然而徐恩曾做梦也未曾想到,这看似天衣无缝的毒计,从一开始带上来的那副磨薄了秤砣的红木大天平,就被郑耀先一眼看穿了底牌!
“朱道亨。”
郑耀先将那张盖着徐恩曾大印的调拨单轻轻折好,塞进了大氅内侧贴身的口袋里,居高临下俯视着如同一滩烂泥的朱道亨,声音冷酷如九幽寒风:
“这一箱掺了生铅的假金条,是你徐局长签的字吧?”
朱道亨牙关得得作响,裤裆处悄然洇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阵骚臭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只是绝望地在泥水里疯狂磕头。
“简之。”
“在!六哥!!”
“把朱道亨和这十二箱假金条,连同那台磨薄了的德国天平,全部给我装上卡车!”
郑耀先转过身,大氅在冷风中呼啦作响:
“运钞车队拔营,直奔罗家湾十九号!”
“老子今天倒要亲自去问问戴老板,中统局的手,什么时候伸到国库里来偷金子了!!”
……
半个小时后。
重庆两路口,罗家湾十九号军统局本部大院。
平素戒备森严的戴公馆三楼机要办公室里,此刻正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畅快淋漓的狂傲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身穿一袭剪裁笔挺的陆军中将常服、面容威严刚毅的军统局实际掌舵人戴笠,正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双手捧着一块从九龙坡机场运来的纯赤金砖,激动得脸色通红:
“好一个郑耀先!好一个军统六哥!!”
“两吨赤金!分毫不差!四套特种防伪凹版钢模,连一个齿轮都没磕碰!连蒋校长刚才在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