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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吸了一大口气,整个人像是被定在原地。
足足过了四五个呼吸,他才眨巴了一下眼睛,看了看笑吟吟的长孙无垢,又看了看站在榻边的李丽质,喉咙里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
“不.........不会死了?”李世民结结巴巴问。
“二郎,你这耳朵当真叫风吹聋了。”
“高明那通天手段,连死人都能变活,还能保不住自家亲娘?”
“丽质方才是在吓唬你呢,谁让你成天就知道折腾无垢。”
李秀宁忍不住笑出声来。
长孙无垢此时脸顿时红了起来。
窦皇后也啐了一口,抬手在李世民肩膀上拍了一掌:“多大的人了,遇事慌成这般模样,成何体统。哭得满脸花,传出去也不怕满朝文武笑话你这个太上皇。”
殿内侍立的宫人全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憋着笑。
李世民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一口悬在嗓子眼里的浊气重重吐出,他抬手用龙袍大袖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神色尴尬得无以复加。
他堂堂天策上将、昔日的大唐皇帝,竟然被十四岁的女儿三言两语吓得跪地大哭。
这要是传到魏征或者房玄龄耳朵里,往后他在太极殿偏殿还怎么抬头做人?
李世民干咳两声,揉了揉发酸的鼻尖,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去看长孙无垢那含笑的眼睛。
“咳.........那个,朕方才只是.........只是忧思过度,怕太医方子开得不妥当。”
“朕去御药房瞧瞧,看看他们煎药的水用的是不是灵泉。那帮家伙做事毛手毛脚,朕不放心,亲自盯着去!”
李世民此时说完,也不等众人搭话,他脚底抹油,快步迈过门槛,几乎是逃窜般冲出了立政殿的大门。
身后,长孙无垢与李秀宁的轻笑声穿透帘幕,在暖阁内漾了开来。
.........
太后有喜、太上皇李世民在立政殿因喜极而慌张落泪的轶事,虽未被正式记入起居注,但在深宫与宗室里早悄悄传了开来。
不过更令朝堂震动的,还是吴王李恪的大封赏。
旨意自九霄太和殿明发天下。
吴王李恪,督造天下义学有功,加封天庭正职——“八荒巡学使”。
代天巡狩天下文脉,凡大唐疆土所及,所有学堂设立、教化推行,皆归其总领纲纪。
更赐下融汇了三道顶尖仙法的“八荒巡学印”,遇贪墨者引天火焚之,遇叛乱者御飞剑斩之,遇危难者召金甲天兵卫之!
消息传到东宫政务广场,原本伏案疾书的满朝文武炸开了锅。
那些平日里自视清高的大儒、国子监的祭酒学士们,眼珠子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可是文道正统的至高神职。
昔日孔颖达等人为了争夺字典修撰的名头,闹得灰头土脸被发配草原。
而如今,李恪不声不响跑遍两百余州,硬生生把大唐第一份涵盖天下文脉的仙职给揣进了兜里。
代天巡狩,死后封神。
哪个读书人听到这八个字能坐得住?
长安城南,吴王府邸。
正堂大门紧闭,府内属官齐聚一堂。
吴王长史双手捧着礼部送来的邸报,手指颤抖得连宣纸都捏不稳。
他在李恪身边辅佐多年,向来战战兢兢,深知自家殿下身份尴尬,前朝血脉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平日里行事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可眼下,这方邸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坎上。
“殿下.........这是天大的恩典!天大的机缘啊!”权万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仰面老泪纵横,“代天巡狩天下文脉!手握生杀飞剑与天兵符契!九霄陛下这是把天下士子的命根子,全托付给殿下了!”
“恭贺殿下!贺喜殿下!”
满堂属官呼啦啦跪了一地,每个人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吴王日后要是成仙了,那他们这些王府属官往后也有了脱去凡胎、得道长生的指望。
李恪坐在主位上,怀里贴肉揣着那方温热的八荒巡学印。
他没有被这滔天的富贵冲昏头脑,反而回想起阿翁在偏殿柱子后的提点,以及母妃在淑景殿里声泪俱下的严厉训诫。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堂下一众属官,声音沉缓而冷冽:“都起来吧。本王今日把话撂在此处。”
“此职乃九霄陛下所赐,印是护卫文脉的剑,不是弄权享乐的拐杖。”
“权长史,即刻传令下去,王府内所有开销一概减半。”
“将关北、陇右各道送来的账目重新核查三遍,凡有侵占义学一粒米、挪用学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