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隔阂?”
“您只需认下底下人办事不妥,当众下令关停所有钱庄,惩治几个主事的下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桩风波便能轻轻松松揭过……”
可这番话,却再次戳中了朱樉心底最执拗的自尊。
刚刚可差点见血,现在出去认怂,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一念至此,朱樉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宇间满是抗拒与不耐,冷声道:“不可能。”
“让孤向一个晚辈低头服软?”
“颜面何在?”
“秦王威仪何在?”
“绝无可能!”
“孤倒要看看,这两个人能拿孤怎么着。”
刘顺见状,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他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此事一旦僵持到底,太孙必然上奏,会捅到天子面前。
天子秉性刚硬,最恨欺压百姓的事情,届时朱樉被训斥削禄、惩戒治罪,顶多失了恩宠、降了规制,性命无忧,王位大概率也能保全。
可他刘顺不一样!
他是全程经办此事的贴身近侍,所有罪责都会被推到他身上!
私设钱庄、盘剥百姓、蒙蔽藩王、纵容下人作恶,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一旦事发,他必死无疑,甚至会被处以极刑,株连家人……
“殿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古往今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一时服软,保全的是您的王位、您的前程、您的一生尊荣!”
“可若是硬扛到底,事情闹到陛下跟前,铁证如山,谁也保不住您!到那时,削藩、问责、贬斥,一切皆有可能!”
朱樉眉头紧锁,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忌惮:“可朱守谦这小子,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绝非好说话之人。今日他铁了心要查案,未必会就此罢休。”
刘顺眼神急促闪烁,脑中飞速思索,片刻后咬牙开口,话到嘴边又刻意收敛,不敢失了分寸:“殿下,世人皆有软肋,万事皆有筹码!”
“靖江王年少镇守桂林,独掌一方属地,未必是全然清白之人,不然当年陛下也不会惩戒他去凤阳,现在还回不到封地……”
这话点到即止,却意蕴深长,大概意思是,你们叔侄两人一丘之貉,定是好说话的。
朱樉沉默良久,缓缓吐出口浊气,眼底翻涌的戾气、杀意、怒火,一点点尽数收敛,藏得无影无踪。
暴躁褪去,阴柔登场。
他抬手慢条地理了理凌乱的亲王蟒袍,抚平衣料褶皱,抬手拂去袖口尘埃,脸上极致暴怒的神色,如同潮水般快速褪去。
方才在偏殿之内的歇斯底里、气急败坏、惶恐慌乱,尽数被他彻底掩盖。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温和从容、云淡风轻的笑意。
那笑意不达眼底,虚伪又温柔,完美无缺,毫无破绽,全然看不出半分方才的剑拔弩张。
从暴怒癫狂到温和儒雅,不过短短数息,情绪反差极致浓烈,判若两人。
“走,回正殿。”
朱樉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喜怒,转身迈步,从容朝着承运殿正殿走去。
刘顺连忙从地上爬起,紧随其后,心中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却依旧不敢松懈。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正殿。
方才杀气凛然、剑拔弩张的氛围依旧萦绕在殿中,二三十名秦王府护卫列队而立,甲胄森寒,而朱守谦身后的燕王府护卫,依旧佩刀对峙,寒光凛冽。
满殿之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归来的朱樉身上,所有人都以为,归来之后的秦王殿下定然会更加暴怒,彻底撕破脸面。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朱樉大步上前,脸上挂着和煦温润的笑容,全然没有半分方才的盛怒与阴鸷。
他抬手随意一挥,语气轻松淡然,带着长辈的温和随意:“都退下,全都退下!”
殿内待命的秦王府护卫面面相觑,满心疑惑,全然摸不透自家殿下的心思。
方才还暴怒欲裂、要动刀见血,不过片刻功夫,竟变得这般温和?
可无人敢违逆王命,只得躬身行礼,齐齐躬身退了出去,甲胄碰撞的脆响渐渐远去。
待到王府护卫尽数退出殿外,朱樉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快步上前,主动伸手,亲热无比地拉住了立在原地神色淡然的朱守谦。
他掌心温热,姿态亲昵,语气温和得不像话,全然没了半分藩王的威严,只剩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与熟稔。
“大侄子,莫怪,莫怪啊!”
朱樉笑着摇头,语气轻松打趣,仿佛方才那场叔侄对峙、刀剑相向、言辞决裂,从未发生过半分……
“方才二叔也是一时气急,跟你闹着玩笑呢!”
“你这孩子,向来沉稳通透,今日倒是较真了,还让手下护卫拔刀相向,这,这冲动了啊……”
“快快,都把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