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你,知足吧?”
张耀攥着纸船凑过来,乌木似的眼瞳盯着那半块蜜渍橘肉,咽了咽口水又强装正经,把方才周沉玉说的话掰碎了往李适耳朵里送:“李哥哥!干爹说遇事不能慌着就近躲,上次我家那新管事就是慌得往血刺藤里钻,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周沉玉指尖刚把摊开的两本札记压平,封面上“南道秘闻录”几个隶书体被廊下的光晒得发暖,他抬眼扫过闹成一团的三人,艳美的脸上漫开一点极淡的笑意。他没第一时间替李适解围,因为徐长顺再能说闹,而今有张耀在,一个人决计斗不过他们两,吃不住教训怪谁!!
翻到有枫叶的那一页,看外面除了干巴没水分倒是翠绿翠绿,透明的脉络映出书页中红墨标注的几个蝇头小字——蜂乱易躲,心肓难防。”是他当年蹲在百蜂山庄旧蜂园内的石桌上,就着晚霞随手写的,时隔两年又一次找出来重温旧时岁月,不竟心生恍惚!
风把页角吹了起来,轻轻拍打在指侧,一时思绪放了空……
徐长顺没再继续闹李适,而是挑了个风囗往走廊那排美人靠上一坐,掏出个圆银盒来打开,里面露出十多颗红通通的干果脯,捏起茱萸果就往嘴里送,清甜的味道在口中游蹿,比凉厅里那盘蜜渍金橘还要味道好?
没多久,一盒茱萸果便进了徐长顺肚子,张耀缠着刚认的李适,两人就这么蹲坐在门槛旁边,说笑声传进走廊坐那的徐长顺耳中,反而没那心思凑热闹。
眼前这份安静,随着凌霜焚雨一路走来,说话声在空荡的走廊里飘了过来,语速快到徐长顺没听懂一句,自然不好说什么!!
“哎!你们去了那么长时间,一回来声音又这么大,想干嘛?”徐长顺忍来忍去干脆不忍了,拦下他们四个的去路——
去路被堵,焚雨拉下脸来道;“堂主都不在乎,嫌吵你上别处坐着去?”回呛了几声后和凌霜往另一边走,没再搭理刚才拦他们的人……
看到焚雨凌霜以及同行的两个蓝衣弟子,齐齐顿足在凉厅门口,等徐长顺走近后,才见周沉玉枕着手臂正伏桌歇息?
几人下意识地放轻动作,生怕吵到里面人休息!
张耀后知后觉也和李适一样放轻声量。
日影渐渐西沉,屋里彻底阴下来,唯有晚风还在廊外嘶鸣————
最先醒转的不是意识,是肩背上那层晒透了太阳的薄绒触感。
周沉玉的眼?先颤了两下,像被风刮过的蝶翼,把沉在浅梦里的最后一点余韵抖落干净。他枕得发麻的左臂动了动,指节蹭过那片被他攥了大半天的干枫叶,脆薄的叶脉在指腹下裂开道细痕,才慢悠悠从臂弯里抬起头。
几缕滑下来的红发垂在胸前,被他随手拨到背后,才发现袖侧压着书页沾到上面落的墨屑。好在很浅——
满天的暮色,已漫上凉厅的窗台,把桌旁坐的人身影向后拉得很长,那本《南道秘闻录》清晰压出个手臂印迹,三两下将弄皱的页角捋顺!!
察觉到肩颈发僵,停了手头摸书本的动作稍稍活动下,以此缓解,搭在背上的薄绒披风顺着柔滑衣料滑下来,落在椅边堆成软乎的一团,方才怎么睡着的周沉玉全然不记得,这觉睡得比起任何时候都来的舒服
徐长顺靠在美人靠上,头歪着打盹,嘴角还沾了一点没擦干净的茱萸果汁水,手里的空银盒滑到了膝头,差点滚落在地!
不远处的门槛边,张耀蜷在李适腿上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只没折完的纸船,嘴角沾了点蜜渍金橘的糖霜,李适背靠门框,手指还搭在小孩的后背上,头微垂,也跟着打旽。
凌霜和焚雨站在凉厅门外的阶石边,两人手里的半把狗尾巴草是从铸银广场东侧山道上采回来的,这会正压低声音聊天,连两个守在侧边的蓝衣弟子,都靠着廊柱闭目养神,整个廊下静得只剩风擦过铜铃的轻响。
白狼和黑豹刚醒来便围着周沉玉,“嘤嘤”…呜呜——甩动两条粗大的尾巴,地上尘土都被它们扫了起来,“安静?”周沉玉出声安抚一狼一豹,又轻轻拍了把它们头,毛粘到手上也不见他清理掉,困意散了他拿过桌头那半本册子正欲翻开。
搁在桌角的传讯水晶忽然“嗡”的一声亮起来,青蓝的光漫过那片裂了细痕的干枫叶。
“刚摘的晚桂荔枝,连枝带叶新鲜着呢,还有您那干儿子张耀去年吵着要吃的鸡心黄皮,三艘寒蕴船走赣江转北上水路,后日卯时准到龙城青芸码头,别让底下人接错了。”一道中气十足地大嗓门差点震翻旁边的杯盏,未了顿了顿,声音主人才转到今儿要问的事上,“副尊主月中会前往龙城,届时这边宫务说是让君旗主与属下代为打理,但是…”
周沉玉知道许惊玄在担心什么,浅笑一声道;“容天上次来我这里,宫务就是惊玄你和君傲共同掌管,有陈长老镇场,底下几十个旗主也翻不出多大浪来!”
隔着传讯水晶,许惊玄放低了他的大嗓门,“话是这么说,尊主您还是尽早回庾岭坐镇,我们也能安心做事?”
“庾岭那边烦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