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德茂自从离开青岩镇后,便一直在往鹰嘴山烽火台走。
可他没去过鹰嘴山,对路完全不熟悉。
一路上他逢人就问鹰嘴山怎么走,问完了还不忘伸手讨口吃的。
人家愿意给还好说点,不愿意给他立刻嘴脸一换,开始骂骂咧咧。
这天傍晚,沈德茂走到了一个叫桑树坳的村子。
这个村子比梯岭村大些,约莫五十户人家左右。
沈德茂从青岩镇出来已经走了三天了。
他身上没钱,一路过来都是靠的乞讨。
但也有讨不到吃的的时候,他就去林子里摘野果吃。
有一次他吃了一种叫不出名字的野果。
结果没多久人就吐了,嘴皮子、舌头都肿了,还麻麻的。
人更是晕乎乎了三个多时辰,才慢慢恢复。
在走到桑树坳的时候,沈德茂实在是走不动了。
无奈,他只好在村口一块大石头边靠坐下来,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气刚喘匀,他心底就升起了一股怨念。
都怪沈如意这个没有孝心的死丫头!
老子生她养她,还让她嫁了一户好人家。
她不报答老子就算了,居然还敢不认老子这个爹!
古话说的果然没错,女儿都是赔钱货!
想到这,沈德茂便干脆骂骂咧咧出了声音......
等骂得没力气了,沈德茂才停下。
还是省点力气先别骂了。
眼下想法子讨点吃的,找个地方过夜才是正经。
下一刻,沈德茂便开始酝酿情绪。
等脸上那股惨兮兮的劲儿攒足了,沈德茂便起身拄着竹竿。
一瘸一拐的往村子里走去,边走还边扯着嗓子,可怜兮兮的喊:
“哪位好心人,给口吃的吧......”
“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哪位行行好吧......”
沈德茂沿着村路,一户一户的敲过去,但开门的寥寥无几。
不久,沈德茂又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院门。
开门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方脸膛,体格壮实,模样敦厚,一身粗布衣衫。
汉子身后跟着个妇人,年龄跟汉子差不多,模样也非常淳朴。
两人看了一眼身上破破烂烂,样子又可怜兮兮的沈德茂,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
“兄弟,你是从哪来的?”汉子问。
沈德茂立刻冲汉子弯下腰,使劲挤出一副可怜相。
“大哥大嫂,你门行行好吧......”
“我老家遭了灾,于是出来投奔亲戚,结果不小心走错了路,三天都没吃东西了,求大哥赏一口吃的吧,求求您了!”
汉子还没说话,旁边的妇人倒是先心软了。
“当家的,你看他都饿成什么样了,要不就让他进来吃一口吧,不然真会饿死的。”
汉子犹豫了一下,点头道:“行,进来吧,不过吃了饭你就得走,我们家也不宽裕。”
沈德茂点头如捣蒜,嘴里不停说着“谢谢大哥,谢谢大嫂”,脚下却半点不慢,跟着就往院子里走。
这汉子姓赵,叫赵大田。
媳妇姓刘,两人有个儿子叫赵小石,今年六岁。
晚饭是杂粮粥加几碟咸菜,外加几个杂面馒头。
刘氏心善,还给沈德茂多盛了半碗粥,又拿了个最大的馒头搁在他手里。
沈德茂接过碗,低头就开始狼吞虎咽,连谢谢都忘记说了。
他是真饿了,吃得又快又急,粥顺着嘴角往下淌,馒头三两口就没了半个。
赵小石坐在旁边,捧着自己那小半碗粥,抬头看着沈德茂,有点怕生。
沈德茂啃完馒头,抬眼瞧见小石头正在看他,居然还冲孩子挤出个笑。
赵小石被他这一笑吓着了,立刻往娘亲身边缩了缩。
刘氏笑着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低声说:“别怕,没事”。
沈德茂也不在意,继续埋头扒拉粥,吃相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赵大田自己舍不得多吃,只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馒头就停下来。
然后就看着沈德茂把桌上剩下的吃食都扫荡了干净。
看到这一幕,憨厚朴实的赵大田夫妇也没好说什么。
他们想的是,这人真的饿坏了,多吃点就多吃点吧,总归是一条人命。
吃饱后,沈德茂打了个饱嗝,放下碗,抹了抹嘴。
“大哥大嫂,你们真是大好人啊,我沈德茂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们的恩情。”
沈德茂嘴上说着漂亮话,还站起来冲两人深深鞠躬行礼。
赵大田和刘氏一看沈德茂这么客气,立刻起身客气的谦让。
这之后,沈德茂又开始在赵大田和刘氏面前卖惨,说自己的身世多可怜,子女多不孝顺。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