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三分。马蹄踏沙,愈发迅疾,五千人马如同一条蛰伏的黑色长龙,顺着沙丘阴影,向着北方铁清王庭极速潜行,距离越来越近。
天色渐沉,落日沉入戈壁尽头,残霞染红半边天际,转瞬又被昏黄风沙吞没。夜幕缓缓笼罩大漠,风声愈发呼啸,黄沙漫天飞舞,正好掩盖了大军行进的踪迹,成了天赐的掩护。
二更天时分,五千铁骑悄然抵达铁清王庭百里之外的隐秘沙丘谷地。此地地势低洼,风沙堆积,视野隐蔽,可藏千军万马,且距离王庭极近,转瞬即可兵临城下。
放眼望去,前方十里之外,灯火点点连片,正是漠北赫赫有名的铁清王庭。
铁清王庭坐落于戈壁绿洲之上,背靠悬崖,前临草场,四周筑有高大土城城墙,城墙之上箭楼林立、旌旗飘摇,颇有几分雄踞北疆的威势。城中屋舍连绵,最中央的高台之上,便是铁清王的藩府府邸,楼宇巍峨、院墙高耸,灯火通明,守卫森严,是整个漠北的权力中枢。
铁清王执掌漠北三州,割据北疆多年,向来骄横跋扈、目空一切,自恃大漠天险,轻视中原兵马,从不相信中原军队敢千里奔袭、深入漠北腹地。是以今夜王庭守备看似规整,实则外紧内松,守军将士大多懈怠松弛,或扎堆闲谈,或倚墙休憩,毫无临战戒备之心。
藩府之内更是歌舞升平、夜夜笙歌。铁清王宴请各部部族首领,府中灯火璀璨、丝竹不绝,美酒佳肴摆满长案,众人推杯换盏、纵情享乐,全然不知灭顶之灾已然悄然降临。
谷地之中,陈近仇登高而立,远眺王庭全貌,眼底寒芒一闪而过。多年来,铁清王屡次纵容麾下兵马越境劫掠、残害边民、侵扰疆土,北疆百姓饱受其苦,边境烽火常年不息。此番奇袭,便是要一举拔除这漠北毒瘤,平定北疆祸乱。
“时辰已到,全军出击!”
一声令下,低沉而凌厉,穿透呼啸风沙,响彻整片谷地。
刹那间,蛰伏的五千黑衣铁骑齐齐翻身上马,甲胄轻响,马蹄扬尘,却无半分人声喧哗。四路兵马瞬间分流,依照此前部署,各司其职,向着王庭四门极速奔袭。
第一路,陈近啸领一千死士,绕路直奔王庭北门。
北门背靠百丈戈壁悬崖,崖壁陡峭嶙峋,怪石突兀,常人难以攀爬,是以守军并未设防,仅有零星哨兵远远瞭望,防备极为松懈。陈近啸策马至悬崖之下,翻身下马,抬手抽出背后薄刃长剑。剑身出鞘,无声无息,寒芒一线,映亮漆黑夜色。
“随我上。”
话音未落,陈近啸身形骤然腾空,踏石攀壁,身形轻盈如燕,借力飞跃于陡峭崖壁之间。长剑时而点石借力,时而削断崖间荆棘,身形起落迅捷,转瞬便攀升数十丈。身后一千死士皆是精心挑选的精锐,个个身手矫健,紧随其后,借助绳索、爪钩,悄无声息攀援而上,全程噤声,不扰分毫。
不过半柱香时间,千人队伍尽数登顶,悄然落入王庭内院腹地。
王庭内院皆是藩府亲兵居所、库房、膳院,守卫最为松散。院内灯火摇曳,不少亲兵正趁着夜色闲逛休憩,毫无防备之心。陈近啸落地无声,长剑轻抖,寒芒乍现,两名靠近的亲兵尚未反应过来,便已无声倒地,连惨叫都未曾发出。
“清内院,封通路,断退路。”陈近啸低声传令,语气冷冽。
千名死士迅速散开,两两一组,精准清剿内院零散守卫。剑光闪烁,杀伐利落,招招致命,不留活口。不过片刻,内院数十名值守亲兵尽数被悄无声息肃清,所有通往外院、城门的通路尽数被封死,藩府内院彻底沦为孤岛,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第二路,包不同领一千铁骑强攻东门,正面破城。
不同于内线的隐忍偷袭,包不同打法极尽凶悍霸道,不讲迂回、不做铺垫,兵临城下,直接开战。
“杀!”
一声暴喝震彻夜空,冲破风沙呼啸,包不同双戟出鞘,寒光暴涨,双腿一夹马腹,一马当先,直冲东门城墙。身后千名铁骑紧随其后,马蹄轰鸣,声势滔天,漆黑的马队如黑色洪流,奔腾碾压而来。
东门守军猝不及防,瞬间大乱。值守卫兵慌忙抬手鸣笛示警,号角刚起,便被包不同一记飞戟隔空洞穿咽喉,身躯轰然倒地。
“开门!”包不同策马狂奔,双目赤红,悍勇无匹。
城墙上的守军仓促举弓射箭,箭矢如雨洒落,却被包不同舞动双戟层层格挡,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箭矢尽数被格挡落地,难进分毫。他身形不停,转瞬冲到城门之下,双戟齐出,狠狠扎入厚重木门,双臂发力,暴喝一声,硬生生将紧闭的城门直接撞裂、推开。
千名铁骑顺势涌入,长刀出鞘,策马冲杀,直面慌乱的守军。
东门守军不过两百余人,且多为懈怠之卒,仓促应战,军心大乱,根本抵挡不住精锐铁骑的碾压式冲锋。黑衣铁骑纵横驰骋,刀光起落间,守军成片倒地,哀嚎四起、血色飞溅。短短数息,东门防线彻底崩塌,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包不同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