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蔡文姬眼底金光一闪。

    她指尖骤然一收，原本铺开的护罩瞬间向内收缩，随即猛地一弹。

    【胡笳乐·断弦破法】！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弦刃破空而出，顺着月华指引的方向，穿透层层沙暴、层层兽群，直取巨型沙蜥的独角。

    那沙蜥王似有察觉，猛地抬头，张嘴喷出一道黑色沙柱。

    “砰！”

    弦刃与沙柱撞在一处，沙柱瞬间被劈成两半。弦刃去势不减，精准地斩在了独角根部。

    “咔嚓！！”

    黑色独角应声而断。

    沙蜥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周身魔气瞬间紊乱。

    它额头上鲜血喷涌，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砸在沙地上。

    首领一死，原本疯狂的沙兽顿时停了下来。

    它们茫然地四处张望，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像是感受到了恐惧，纷纷掉头，朝着沙暴深处逃窜而去。

    “想跑？”

    花木兰冷哼一声，率先锋营顺势追杀了一里地，斩下百余头落后的沙兽，才折返回来。

    沙暴也渐渐停了。

    黄沙落定，夕阳重新露了出来，将整片戈壁染成金红色。

    地上铺满了沙兽的尸体，黑紫色的污血浸透了黄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气。

    将士们大多带了些轻伤，却无一人阵亡，看着阵中央的两道身影，眼神里的崇敬几乎要溢出来。

    “副帅，这是从沙蜥王身上找到的。”

    花木兰拎着一枚青铜牌走过来，递到蔡文姬面前。

    铜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古老的部族纹路，正面是一个狼头，背面刻着两个小字——“古丽”。

    “这是古丽部族的令牌。”花木兰沉声道。

    “古丽族是戈壁上的原生部族，几百年前就被灭族了，据说是被正道宗门屠戮的。血誓魔使，应该就是古丽族的遗孤。”

    蔡文姬接过铜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令牌做工粗糙，却带着岁月的厚重感，能看出部族当年的痕迹。

    正道宗门为了扩张、为了资源，屠戮边陲部族，这样的事，在修仙界数不胜数。

    血誓魔使的恨，不是凭空来的。

    “还有这个。”

    铠从沙蜥王的巢穴里拎出一个陶罐，“里面装的是魔毒沙，就是用来污染水源的。附近的明泉，应该都被它们撒了这个。”

    蔡文姬打开陶罐看了一眼，里面是黑色的细沙，散发着淡淡的魔气。

    果然和花木兰推测的一样，血誓魔使根本没打算在月牙泉设伏，他要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也就是污染所有明泉，等大军渴得灵力衰竭，再出来收人头。

    “看来我们改道是对的。”韩信松了口气，“要是按原计划去月牙泉，现在怕是已经中招了。”

    蔡文姬将铜牌与陶罐收好，抬眼望向西南方向。

    暮色里，沙丘连绵，看不到尽头。

    可她能感觉到，那个方向的地脉深处，藏着湿润的水汽，也藏着更浓的血腥气。

    幽冥药谷，还有古丽部族的旧怨，都在那里等着他们。

    “传令，连夜行军。”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赶在血誓魔使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幽冥药谷的入口。”

    “末将领命！”

    夜色渐浓，大军稍作休整，再次启程。

    没有火把，只靠嫦娥的月华与伽罗的夜视能力引路，队伍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沙丘之间，像一条蛰伏的长龙。

    蔡文姬走在队伍中间，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

    她能感觉到，十纹融合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道心淬炼后的灵力，比之前更凝练、更绵长。

    方才断弦破法一击斩掉沙蜥王独角，比预想中还要轻松。

    只是……

    她想起那块古丽部族的令牌。

    血誓魔使的复仇，到底是对是错？

    正道宗门造下的杀孽，该不该由后世之人来偿还？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她只知道，血誓魔使不该为了复仇，便将整个戈壁的生灵都魔化，不该拿无辜百姓的命来填自己的恨意。

    冤有头，债有主。

    迁怒无辜，便是邪。

    夜风卷着沙粒吹来，带着凉意。

    蔡文姬收回思绪，抬眼望向前方。

    夜色深处，仿佛能看到地下药谷的轮廓，也能看到那道背负着血仇的身影。

    明天，该见面了。

    黎明咬破沙幕时，大军终于摸到了幽冥药谷的入口。

    脚下的黄沙渐渐变成了砾石地，两侧黑褐色的岩壁向内收拢，形成一道仅两丈宽的裂谷。

    谷口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叶片间缀着细碎的乳白色小花，风一吹便飘出淡淡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