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蔡文姬只是轻轻抬眸,望着凌空俯冲、偏执执拗的白衣少年。
眼底无半分敌意,唯有悲悯与清明。
“接下来你可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曾经守护的所谓正道,教给你的东西吗!”
话音落下,她第二魂溯世之力彻底全开!
不再是温和的镇魂清音,而是溯世溯古、重现千年的真相琴音!
“嗡——!”
胡笳琴一声长鸣,音波化作透明光幕,骤然铺展千里天穹!
千年前的画面,瞬间投影在整片中州边境云海之上。
万宗大会,高台林立。
清音宗弟子孤身立阵,白衣素裙、琴心澄澈,立于万千正道修士之前,躬身辩白、据理力争。
她无半分戾气、无半分邪性,只求一句公道、一丝清白。
可回应她的,是漫天污蔑、是万宗敌视、是刀枪相向、是法理制裁。
中州各大宗门强者联手围杀,口诵浩然大义,行龌龊构陷之事。
他们捏造罪证、篡改史书、废人道根、断人道统,以正道之名,行灭道害人之实。
那一道孤瘦坚韧的身影,明明心怀苍生、守正护道,却最终背负万世污名,含冤陨落!
千年伪善,此刻昭然天下!
高空俯冲的赵云,瞳孔骤然死寂。!
全速坠落的身形,硬生生僵在半空!
【天翔之龙】的终极枪势,瞬间溃散无形!
漫天雷霆枪韵、龙形灵力、正道威压,尽数消散。
他悬于高空,持枪的双手微微颤抖,心神彻底震碎、道心濒临崩塌。
这画面……莫非是真的?
那被万世唾弃的清音一脉,从未祸乱天下、从未勾结魔渊。
她们是济世渡人的真道,是被万宗联手构陷的冤魂!
那他这一生,坚守的到底是什么?
他誓死捍卫的正道,居然是篡改历史的伪道。
而他誓死镇压的邪祟,却是守护苍生的真仙。
“不……不可能……”
赵云喉间发涩,低声喃喃,澄澈的眼底第一次布满茫然与破碎。
他引以为傲的道心、坚守一生的信念、代代相传的圣典,在这一刻,轰然龟裂。
云海之下,数万原本狂热呐喊的中州修士,瞬间死寂。
所有人抬头望着天穹之上真实惨烈的千年过往,人人面色煞白、心神震颤、大脑一片空白。
洗脑千年的认知,在短短一曲清音之间,彻底动摇。
盲从的狂热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凉与荒唐。
原来他们世代唾弃的邪魔,是含冤千年的正道。
原来他们世代敬仰的名门,是构陷忠良的伪善之徒。
万民盲从,皆是愚妄。
天地正道,早已颠倒千年。
蔡文姬立在云海之间,素裙随风轻扬,琴音清澈依旧,响彻千里:
“今日我踏足中州,不为寻衅,不为争霸。”
“只为拨乱反正、洗雪沉冤、破尽虚妄、归还天地清明。”
“挡我求真之路者,非敌,是愚。”
“执迷不悟,终成千年阴谋的帮凶。”
长风浩荡,清音永存。
破碎的正道天幕,自此,裂开第一道破晓之光。
千里云海死寂无声。
方才响彻天地的呐喊、义正辞严的斥责、万众一心的正道嘶吼,尽数消弭于无形。
整片中州边境的万里长空,只剩下蔡文姬缓缓流淌的清音琴韵,温柔通透,涤荡虚妄。
天穹之上,千年溯世的光影尚未消散。
那一幕清音宗弟子孤身辩道、被万宗构陷、含冤陨落的画面,深深烙印在每一位修士眼底、识海、心神深处。
数万列阵的中州修士,人人僵立虚空,手中法宝低垂、道心震颤、面色煞白。
千年认知,一朝崩塌。
他们自幼在宗门私塾研读正统史册,听师长代代宣讲清音祸世的典故,奉万宗定论为万古铁律。
世世代代,所有人都默认:清音一脉,邪祟也,灭之理所应当,唾弃天经地义。
可此刻亲眼所见的真相,残酷、荒唐、刺骨。
所谓的邪道,心怀苍生、守道济世、清白无瑕。
所谓的正道,构陷忠良、篡改史书、伪善卑劣。
到底是谁对?谁错?
无数修士心头升起巨大的茫然与惶恐,根深蒂固的道念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原本坚定不移的战意,瞬间溃散大半。
云海高空,赵云僵立半空。
他身姿依旧挺拔,白衣猎猎如风,可那一身横贯长空、无可匹敌的正道枪意,已然彻底凋零。
【天翔之龙】的终极杀势彻底溃散,龙形灵力崩解为漫天细碎光点,消散在清风之中。
他持枪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