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她心中豁然开朗,多日来的郁结似乎疏散了许多。
“小姐,二小姐来了。”紫苏在门外通报。
林清婉微微一愣。林清月是王氏的女儿,虽与她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但素来不亲近,今日为何突然来访?
“请她进来。”
林清月身着淡粉衣裙,脸上带着几分怯怯的神情,与平日里娇纵的模样判若两人。
“姐姐。”她轻声唤道,手中捧着一个食盒,“听说姐姐在佛堂斋戒,我特地让厨房做了些素点心,给姐姐送来。”
林清婉温和一笑:“有劳妹妹费心。坐吧。”
林清月小心翼翼地坐下,眼神飘忽不定,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妹妹今日来,可是有事?”林清婉直接问道。
林清月咬了咬唇,低声道:“姐姐,我...我听说将军府出事了,那姐姐的婚事...”
果然是为了这个。林清婉心中明了,面上却不露声色:“婚事如何,自有父亲做主。妹妹不必担心。”
“可是...”林清月急急抬头,“若是将军府获罪,会不会连累咱们家?我...我明年就要及笄了,若是家里出事,我的婚事...”
林清婉心中冷笑,原来是为了自己的前程。果然是什么样的母亲教出什么样的女儿,王氏的子女,个个都只想着自己。
然而面上,她依然温和:“妹妹多虑了。林家世代忠良,父亲为官清廉,不会有事。至于你的婚事,祖母和父亲自有安排。”
林清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林清婉平静无波的表情,终究没能说出口,只得讪讪地告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林清婉轻轻叹了口气。大厦将倾,众人却只想着各自飞,这样的家族,如何能渡过难关?
夜深人静,佛堂内只剩下林清婉一人。她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抬头望向窗外。
今夜无月,只有几颗寒星在夜空中闪烁,明明灭灭,如同人世间起伏不定的命运。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常抱着她坐在庭院中看星星,说每一颗星都对应着地上的一个人。那时她总爱问,哪一颗星是自己的,哪一颗是母亲的。母亲便指着天边最亮的两颗星说,那便是她们母女。
如今母亲早已化作尘土,而她也在这人世浮沉中,感受到了命运的无常。
“夫人若是还在,该有多好。”不知何时,李嬷嬷站在了她身后,为她披上一件厚衣。
李嬷嬷是母亲的乳娘,也是看着林清婉长大的老人。母亲去世后,她便一直照顾着林清婉,视如己出。
“嬷嬷,你怎么还没睡?”林清婉轻声问。
“放心不下小姐。”李嬷嬷叹了口气,“小姐这般操劳,若是夫人知道了,不知该有多心疼。”
林清婉靠在这个如同祖母般的老人身上,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嬷嬷,我总觉得,咱们家要出大事了。”
李嬷嬷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老奴也感觉到了。这几日,府中人心浮动,连采买的婆子都在私下议论,说咱们林家要倒了。”
“下人们都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李嬷嬷摇摇头,“有的说要早谋出路,有的说二夫人已经暗中变卖了些首饰,准备后路。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偷懒耍滑,对主子们的吩咐阳奉阴违了。”
林清婉闭上眼睛。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外患未至,内忧已生,这样的林家,如何经得起风雨?
“嬷嬷,明日你悄悄去找一趟赵管家,让他把府中所有下人的名册和契约都准备好。”林清婉轻声吩咐,“再让他暗中查查,最近有哪些人与外头来往密切,特别是与王家有联系的。”
李嬷嬷神色一凛:“小姐是怀疑...”
“防人之心不可无。”林清婉淡淡道,“这个时候,咱们必须心中有数。”
“老奴明白了。”李嬷嬷点头,“小姐放心,老奴一定办妥。”
这一夜,林清婉几乎没有合眼。她在佛前长跪,不是为了祈求神明庇护,而是为了思考林家的出路。
天色微明时,她终于理清了思路。
第一,必须稳住家中人心,清除那些心怀二志的下人;
第二,劝说父亲早做准备,该打点的打点,该疏通的疏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家必须上下齐心,共同面对危机。
想通这些后,她唤来紫苏:“去请父亲过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林如海来得很快,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