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之路上越走越远。
“小姐,天快亮了,歇会儿吧。”紫苏为她披上外衣。
林清韵摇头,“替我梳妆吧,今天我要亲眼看着这一切结束。”
晨光熹微中,林清韵的马车悄悄驶向京城码头附近的一处茶楼。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码头上的一切。
辰时三刻,王家的货船准时抵达。工人们开始卸货,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林清韵轻轻抿了一口茶,对身边的紫苏点了点头。
紫苏会意,下楼传递信号。
不久后,码头上突然一阵骚动。两伙搬运工人不知为何发生争执,很快演变成斗殴。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趁此机会,几个看似普通劳工的人混入王家货堆,悄悄取样后又迅速离开。整个过程不过片刻,在混乱中毫不起眼。
林清韵屏息等待。
半个时辰后,陈明远匆匆上楼,面色凝重。
“姑娘,果然如你所料,王家的皮货中掺了大量劣质品,炭火也多是以次充好。若是这些物资送入宫中,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就会出问题。”
林清韵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通知义父吧。”
冯保的行动极为迅速。午时未到,内官监的巡查队伍就突然出现在码头,直扑王家货堆。抽样检查的结果令人震惊——近七成的货物不符合宫廷标准。
消息很快传开,王家以次充好、欺君罔罪的消息不胫而走。
林清韵在茶楼坐了一整天,直到夕阳西下,才起身回府。
林府门前,她遇正匆匆出门的王氏。一向注重仪表的继母此刻鬓发散乱,面色惨白。
“你去哪儿了?”王氏厉声质问,“知不知道王家出事了?”
林清韵故作惊讶,“女儿出门上香,为家人祈福。王家出了什么事?”
王氏死死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但林清韵的表情无懈可击。
“最好与你无关。”王氏咬牙切齿,匆忙上马车离去。
林清韵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马车,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当晚,王莽被停职查办,王家的产业被查封。林府中,王氏闭门不出,林清瑶哭红了双眼。
林清韵却在自己房中,为生母设了一个简单的祭坛。
“娘,您看到了吗?”她轻声道,“这只是开始。”
三日后,冯保召见林清韵,告诉她结果:王莽被贬至偏远之地,王家罚银十万两,永不得承办宫廷采办。而林清韵因“及时发现王家劣行,避免宫廷损失”,得到贵妃赏识。
“李贵妃有意让你随侍左右,”冯保道,“这是个好机会。”
林清韵却摇头,“义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女儿认为,此时应当低调。”
冯保赞赏地点头,“你能这么想,很好。那就替你推了。”
从冯保处出来,林清韵在宫门外意外遇见了赵公公。不过三日,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清韵姑娘好手段。”赵公公嘶声道。
林清韵平静地看着他,“公公在说什么,清韵不明白。”
赵公公冷笑,“咱家小瞧你了。不过你要记住,这宫里从来没有永远的赢家。”
“多谢公公教诲。”林清韵微微欠身,从容离去。
回府的马车颠簸前行,林清韵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只有无尽的空虚。权力的游戏一旦开始,就永无休止。今日她赢了王家,明日又会有新的对手。
马车经过锦华绸庄,昔日门庭若市的景象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紧闭的大门和交叉的封条。
林清韵放下车帘,不再去看。
回到林府,一切如常,只是气氛明显不同。下人们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连一向嚣张的林清瑶也避而不见。
当夜,林父罕见地来到林清韵的住处。
“王家的事,你知道多少?”他直截了当地问。
林清韵为他斟茶,“女儿只知道结果,不知过程。”
林父深深看她一眼,“为父一直小瞧你了。”
“女儿只是为了保护林家。”林清韵平静道。
林父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你比你弟弟更适合这个家。”
这句话不知是赞赏还是惋惜。
送走父亲,林清韵独自站在院中。寒风凛冽,她却感觉不到冷。权力的刀刃无声无息,却能斩断一切。今日之后,她将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林清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