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选址须避权贵私产百里,违者斩;二,税吏由户部、都察院、边军三方共举共察,贪贿一文者,三代不得叙用;三,铁器出关,每件铸编号、录去向,失察一片铁,主管官革职查办。”
他抬眼看向挚友,嘴角竟有丝淡淡笑意:“这些条款,那些主张开市的大人们,敢答应么?若不敢,便是自证其心;若敢——至少能为边市套上缰绳,少流些百姓的血。”
周子安怔怔望着他,忽然深深一揖:“我陪你。账目、旧例、路引,我想法子去弄。纵使最终石沉大海,总要对得起这身青衫。”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没入西山。翰林院各处值房陆续亮起灯火,巡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林念桑低头落笔,奏疏标题力透纸背:《论开边市十害并陈革弊三策疏》。
第一行墨迹未干:“臣闻,治国者不汲汲于锱铢之利,而惴惴于社稷之安。今北疆开市之议,朝野纷攘,皆言利不言害,言益不言损。臣请以史为鉴,以数为凭,剖肝沥胆以陈之……”
夜色渐浓,值房内一灯如豆。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惊动了梁上栖燕,呢喃一声,振翅投入茫茫春夜。
惊蛰已过,地底百虫惊起。而在这九重宫阙深处,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这“惊”的,是久伏的良知,是将熄的星火,是一个年轻翰林甘以青衫试沸油、以笔墨作长戈的孤勇。
春雷在远天隐隐滚动,似在回应这人间的喧哗与沉默。
--------《风之恋小说搜索引擎fzlwx.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