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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小姐!二夫人、二夫人带着行李要出府!”
林清婉猛地起身,快步向芳菲苑走去。果然,王氏正指挥着几个丫鬟婆子搬运箱笼,一副要离府出走的模样。
“二娘这是要去哪里?”林清婉拦住王氏的去路,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王氏面色尴尬,强自镇定道:“我、我娘家母亲病重,我回去探望...”
“哦?”林清婉挑眉,“昨日二娘不是说,王家要与林家划清界限吗?怎么今日又要回去了?”
王氏被问得哑口无言,索性撕破脸皮:“林清婉,你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林家马上就要倒了,难道要我们所有人都陪着等死吗?”
“所以二娘是要独自逃命?”林清婉冷笑,“二娘可知道,若是父亲获罪,林家女眷都难逃干系?您以为逃回王家就能幸免?”
王氏脸色一白,显然没想到这一层。
林清婉环视一圈芳菲苑中慌乱的下人,提高声音:“所有人都听着,如今林家危难,正是需要上下齐心的时候。若有临阵脱逃者,一律按家法处置,绝不轻饶!”
她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更何况,父亲为官清正,未必就会获罪。若是此时逃走,他日父亲平安归来,你们又当如何自处?”
下人们面面相觑,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动。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清婉:“你、你...”
“二娘还是回房休息吧。”林清婉语气转淡,“若是觉得闷,可以抄抄佛经,为父亲祈福。”
说罢,她不再理会王氏,转身对赵嬷嬷道:“嬷嬷,派人守住府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处理完这场闹剧,林清婉回到婉居,只觉得身心俱疲。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这个家还需要她来支撑。
傍晚时分,天空又飘起了细雨。林清婉站在廊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牵挂着的却是远在嵩阳书院的林清轩。
这个庶弟,虽然与她并非一母所生,但终究是林家的血脉。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的态度将直接影响府中的人心向背。
“小姐,”紫苏撑着伞来到她身边,“雨大了,回屋吧。”
林清婉摇摇头:“紫苏,你说清轩此刻在做什么?”
紫苏想了想:“清轩少爷想必在刻苦攻读吧。小姐为何突然问起他?”
“我在想,”林清婉轻声道,“若是父亲此次难逃一劫,清轩的科举之路恐怕会更加艰难。朝中官员最是跟红顶白,不会轻易录取罪臣之子。”
紫苏沉默片刻,忽然道:“小姐,有件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前日清轩少爷临走前,曾悄悄来找过奴婢。”紫苏低声道,“他说...他知道二夫人对您不好,让奴婢好好照顾您。他还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他永远记得您是她的姐姐。”
林清婉怔住了。她从未想过,那个看似懦弱的庶弟,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在这个世上,血缘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人心。王氏虽是清轩的生母,但清轩心中自有是非对错。
想到这里,她心中有了决定。
“紫苏,准备笔墨。”林清婉转身回屋,“我要给父亲写封信。”
在信中,她并没有为王氏求情,而是详细陈述了林清轩的学业情况和人品才学,恳请父亲无论如何都要保证清轩的科举资格不受影响。她写道:“清轩虽为庶出,然天资聪颖,勤学上进,乃林家未来之希望。女儿恳请父亲,即便在最艰难的时刻,也要为清轩铺就前程。”
写罢信,她亲自用火漆封好,命人明日一早送往大理寺。
这一举动,很快传遍了全府。下人们私下议论,都说大小姐以德报怨,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仍为庶弟着想,实在是难得。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王氏耳中。当晚,王氏竟然亲自来到婉居,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二娘有事?”林清婉客气地请她入座。
王氏神色复杂,将锦盒推到她面前:“这里是一些金银细软,是我多年的积蓄。如今林家艰难,这些...或许能派上用场。”
林清婉惊讶地看着王氏,没有立即去接。
王氏苦笑一声:“婉儿,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没错,我是小门小户出身,见识短浅,只知争权夺利。但今日见到你为清轩做的这一切,我才明白什么是大家风范。”
她叹了口气,眼中泛起泪光:“清轩能有你这样的姐姐,是他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