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暗下狠心,就算在山里迷路,也一定要采到高峰一半多的药材不可。
如此直到太阳快下山时,他网兜里也只有少得可怜的草药,而徐灏更可怜,四五根桔梗而已。
许继有些灰心,等徐灏过来拿出包里的饭团递了过去,这是病房负责病人饮食的师姐给的,现在早就冷了。
徐灏担心引发山火,打消了生火的念头,随便咬了一口就着山泉灌进了肚子里。
突然头顶上传来棍子敲打岩石的声音,徐灏手中的短枪迅速指了过去,而许继则抬起头来。原来是高峰,正站在上边俯视着二人,倒持着猎枪,笑嘻嘻的道:“把你们的采药兜子给我看一下。”
许继说道:“没什么东西。”
高峰问道:“什么也没有吗?”
徐灏见状把自己的兜子举起来。说道:“我什么都没采到。许师兄只有几根桔梗。”
天黑了也看不清楚,高峰不屑的道:“这些东西都扔了吧。”
“为什么?”
“你们带这些回去。师父能看得上么?”高峰摇着头,“别以为采的药师父都会接受,进药库前,得先经过大师兄的鉴别才能交给师父。而师父一向冷酷无情,只要不是他需要的药材,全部都会扔掉,完全不在乎我们这些拼命找药材之人的辛苦。你俩这点东西,大师兄根本不会给师父过目,只会白白的挨骂。”
噌的一下,他从一丈高的岩石上跳了下来。此乃爬山练出来的功夫。高峰得意一笑,“师兄们都在酒肆那儿等着我们,出来采药虽然是各自行动,但回去时得一起走。”
太阳一下山。徐灏明显感觉到了寒冷,他之所以选择做一名弟子,就是要暂别锦衣玉食的生活。不想山里的气温急剧下降,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这时远处一群獐子不紧不慢地爬上山坡,要越过杂草茂盛的山脊。
忽然高峰从自己的药兜里,抓起满满的两把草药放进许继的网兜里,又给徐灏了两把。
许继深深鞠了一躬,说道:“谢谢高师兄的心意,可不会对你造成麻烦吧?”
“没事。”高峰笑了笑。
等三人和满载而归的师兄们汇合,说说笑笑的到达女医门柳泰师父家,已经是薄暮时分了,村里家家户户屋顶上的炊烟像浓雾般蔓延着。
医生在辽东自然是备受尊敬的职业之一,每个乡镇都开设了医院,尽管只有一两位医生坐诊,可对凝聚民心起到了无可估量的作用。
徐灏这一批徒几乎都是本地人,父母不是猎户就是军户,人人都渴望着会医术当一名医生,地位相当于一名秀才。
柳家在村里称之为府,徐灏和许继拎着兜子站在院子里,大家伙都把他俩第一天的收获当成话题,连里面的弟子都纷纷出来观看采药网兜,其中包括四五个师姐,先是彼此面面相觑,然后吃吃的笑了起来。
貌似是嘲弄的笑声?徐灏心里嘀咕起来,许继则耐着性子忍受着师兄们的挪揄,等待正在吃晚饭的大师兄柳国道。
忽然走过来两只灯笼,是柳国道和师娘吴氏带着丫头出来,先照向师兄们采集的草药,一个个顺利通过了。
徐灏第一次看见师娘,一位面相很慈祥的中年妇人,穿着一件绸缎面子的棉袄,青色的衫。柳国道是吴氏的子,今年刚刚二十岁,从三岁起跟随父亲医,资历和医术独步众弟子,听说来年将进京参加太医院的考试。
等检查高峰的草药也通过了,吴氏说了句“辛苦了”,许继赶忙把自己的兜子打开,柳国道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一看,问道:“这些是谁采回来的?”
许继很有把握的答道:“是弟子采来的。”
柳国道又看看徐灏兜里的草药,徐灏硬着头皮说道:“是我采的。“
不想柳国道把采药全都一把把拿出来扔在地上,责备道:“你们两个傻瓜,这些只是得像药草。”
围观的人们哄堂大笑,笑得最大声的竟然是高峰,许继这时恍然大悟,狠狠瞪着对方。
徐灏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捉弄新人太正常不过了,正所谓不经一事不一智。
师兄们捂着肚子狂笑,有人笑道:“我还以为你们颇有眼力呢,原来是一对睁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