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宅回来，封行烈的心情就不太好。

    “你练琴吧，不用管我。“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

    他为了证明不需要她陪，就钻进了书房，装作处理公务。

    今天姑姑的态度，让他想起了他四五岁的时候，姑姑也是这样找妈妈的碴儿。奶奶也总是数落妈妈的不是。

    现在想想，妈妈的出走，和她们不无关系。

    他睡不着，其实是没什么公务可处理，于是，他就拔了他的专属陪聊，欧阳雨明的电话号码。

    欧阳这次接电话倒很快，“怎么没滚床单？”他调侃道。

    对于封行烈的幽默，欧阳倒是有些意外，不苟言笑的封行烈也知道开玩笑了吗？

    “没有，分了，还滚什么床单？”

    “这次保持几天？”

    “十一天呢。”欧阳有些委屈地说。

    “你怎么了？这么晚来电话，不会是为了打听我隐私吧？”

    封行烈冷笑一声，“你的隐私，挂网上都没人看。”

    欧阳雨明嘿嘿笑道：“那可不一定。”

    “又睡不着了？”

    封行烈深深地吸了口烟，“嗯。”

    “其实……”欧阳雨明欲言又止。他想把上次见慕奕的事，告诉他，可是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其实什么？快说！”封行烈嗅觉是多么灵敏的人呢。

    他也知道自己逃不过，就说道，“其实嫂夫人我们见过面，我把你的情况跟她说了。”

    “你说什么？”封行烈的声音立刻就提高了一个八度。

    “是嫂子来问我，知不知道，你不想要孩子的原因。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shit！”封行烈攥紧拳，“砰”一声，桌子被捶得闷雷般响！

    吓得欧阳雨明缩了一缩。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早说？如果我不给你打电话，你还打算一直瞒下去是吗？”

    “行烈，你别生气，你听我说……”

    ‘砰’，电话里传来了盲音，封行烈挂了电话。

    封行烈气得眼都红了，俊美的脸也气得发白。

    那么，这些日子以来，她都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他相处吗？敏感如他，都没有看出一点痕迹？

    她的内心是经受了怎样的煎熬啊？他居然都不知道。

    “别弹了。”不知何时，封行烈进来，拉住了她玉笋般的手。

    “对不起。”他将她拥在怀里。

    慕奕感觉蹊跷，“好端端的，怎么说对不起？”

    “因为我，让你焦虑，受了许委屈。是我不好。”

    慕奕的下颏安静地担在他的肩膀儿上。他一点也不像自闭症人，他的感情这么丰富。

    “五岁那一年，我在院子里挖土，造城堡，妈妈就偷偷走了过来。”

    慕奕的心紧了一紧，难道，他是在告诉她不想要孝的原因吗？

    他终于愿意说出来了吗？人说，痛苦因为分担就会减轻。

    她是希望替他分担痛苦的。

    她静静地听着，他静静地说。

    “妈妈在我身前蹲下，哭了，她说，如果不生你就好了。我看着她穿过围栏，上了一辆白色的车。”

    “我的手沾满泥巴，可是我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