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子时。
颍川城东门悄悄打开。
戏渊带一千亲兵,率先出城。
为了不惊动高洋,马匹全部裹了布,蹄子包了草,人衔枚,马摘铃。
一千人静悄悄出了城,往东边摸去。
其他头目也各自带人,从其他方向突围。
戏渊这边很顺利,走了十里地,没遇到任何阻拦。
“大帅,高洋好像没发现咱们。”赵四小声说。
“别大意。”戏渊警惕地看着四周,“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走出五十里。”
队伍加快脚步。
但走着走着,戏渊突然觉得不对劲。
太顺利了。
顺利得反常。
高洋那么精明的人,会想不到他们可能突围?
会不在城外设埋伏?
正想着,前面探路的亲兵突然跑回来,脸色惨白:“大帅!前面……前面有火光!”
戏渊心里一沉,赶紧上前看。
只见前方三里外,一片火光连成一线,少说也有上千人。
“中计了!”戏渊脸色大变,“撤!往回撤!”
但已经晚了。
身后也亮起了火光。
左右两侧,同样有火光围上来。
他们被包围了。
“戏大帅,等你多时了。”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火光照耀下,高洋骑在马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戏渊握紧刀柄,手心里全是汗。
“高洋,你……”
“我怎么知道你会从东门突围?”
高洋替他把话说完。
“很简单,西边是我的主力,北边是黄河,南边是山,只有东边地势平坦,适合逃跑。你不从东边跑,从哪儿跑?”
戏渊哑口无言。
他自以为聪明的突围计划,在高洋眼里,跟明牌一样。
“投降吧。”高洋说,“你这一千人,冲不出去的。”
戏渊看看四周,火光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三四千人。
他这一千人,被四面包围,确实冲不出去。
但投降?
戏渊不甘心。
他咬咬牙,举刀大喊:“弟兄们!跟我冲!杀出一条血路!”
一千亲兵跟着他,往东边冲。
高洋摇摇头,一挥手。
“放箭。”
嗖嗖嗖——
箭雨如蝗。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人,瞬间被射成刺猬。
戏渊挥刀格挡,但箭矢太密,左臂又中了一箭。
“大帅!撤吧!”赵四拉着他的马缰,“冲不出去的!”
戏渊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亲兵,眼睛都红了。
但他知道,赵四说得对。
冲不出去的。
“撤!往南撤!”戏渊调转马头。
一千亲兵,死伤过半,剩下的跟着戏渊往南边冲。
南边是山,树林茂密,骑兵进不去。
只要能钻进山里,就有机会逃脱。
高洋看着戏渊往南跑,也没追,只是对身边的邓忠说:
“带五百骑兵,咬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就行。”
“将军,不抓活的?”邓忠问。
“不用。”高洋笑了笑,“让他跑。”
邓忠虽然不明白,但还是领命去了。
戏渊带着四百多残兵,拼死冲进南边的山林。
邓忠的骑兵追到林子边就停了,只在外面守着,不进去。
戏渊松了口气,但不敢停,继续往深山跑。
一直跑到天亮,确定后面没追兵了,才停下来休息。
清点人数,只剩三百多人。
一千亲兵,折了七成。
“大帅,咱们现在怎么办?”赵四喘着粗气问。
戏渊靠在一棵树上,脸色灰败。
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
颍川城丢了,部队打散了,现在身边就三百多人。
还能怎么办?
“去黑风岭。”戏渊咬牙,“等其他头目汇合。”
但他心里清楚,其他头目,恐怕也凶多吉少。
高洋既然能埋伏他,肯定也能埋伏其他人。
这次突围,能活下来几个人,都难说。
戏渊第一次感到,自己跟高洋的差距,太大了。
大到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
颍川城外,高洋大营。
邓忠回来复命:“将军,戏渊带三百多人钻山跑了,我没追。”
“嗯。”高洋点头,“其他方向呢?”
“都解决了。”邓忠咧嘴笑,“王霸天想从北门突围,被赵破军截住,砍了脑袋。其他几个头目,死的死,降的降。颍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