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极重。
意思再明白不过:陆怀瑾去打,赢了是书院的功劳,输了——罪责在陆怀瑾一个人身上。
宋山长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却被韩文远那不咸不淡的眼神堵了回去。
韩文远是督学,书院的人事安排,他有发言权。
更关键的是,他背后站着文华社,站着整个省城的士林。
刚刚在文华社丢了那么大的脸,此刻他急需一个机会,把陆怀瑾架到火上去烤。
钱夫子却没听出这些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书院要完了,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唯一的希望。
“姑爷!”钱夫子抓着陆怀瑾的袖子,老泪都快下来了,“老朽知道这强人所难,可……可书院实在没人了!
算学科的教习们全上过了,技不如人,老朽也亲自上阵,输了两场……明日若再输,白鹿书院三百年的招牌,就……“
他说不下去了。
陆怀瑾低头看着钱夫子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枯瘦,布满老茧,指节因为常年摆弄算筹而微微变形。
他没抽回手,也没立刻应承。
只是问了一句:“钱夫子,我且问你,咱们书院,现在库存算筹几何?”
钱夫子一愣。
这个问题,跟眼下的危机有什么关系?
“算筹……”他想了想,“约莫三千余根。
库房里还有一些旧的,但大半都磨损了,能用的,三千根上下。“
陆怀瑾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韩文远见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暗喜,以为他怯了。
“陆生员,”韩文远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施压的意味,“此战关乎书院百年清誉,你……”
“督学大人。”陆怀瑾抬手,打断了他。
韩文远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微沉。
陆怀瑾没理他,转头看向钱夫子,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钱夫子,我且问你,若一道题需布列算筹数千,耗时半日,而有人能于片刻间以笔墨得出答案,孰优孰劣?”
钱夫子茫然地看着他:“这……如何可能?”
他摆弄了一辈子算筹,从未听说过不用算筹就能解高次方程的。
宋山长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怀瑾,此非儿戏。
姬无双号称大夏算学第一,其‘天元术’推演精密,非人力可及。
你若不愿……“
他没把话说完。
意思是,陆怀瑾若不想接,他可以想办法挡回去,虽然代价很大。
陆怀瑾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带戏谑,不带嘲讽,只是一种很平静的、胸有成竹的笑。
他看向韩文远。
“督学大人如此看重,学生岂敢不从?”
韩文远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陆怀瑾话锋一转,“明日比试,需依我一个条件。”
韩文远挑眉:“讲。”
陆怀瑾抬手指了指旁边呆若木鸡的钱夫子:“我要钱夫子做我副手。”
钱夫子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韩文远皱眉,这条件倒是不难,反正钱夫子已经输过两场了,多他一个也翻不了天。
“可以。”韩文远点头,“还有呢?”
陆怀瑾环顾正厅一圈,目光最后落回韩文远身上,语气平平淡淡:
“书院那三千根算筹,明日一根都不许带进场。”
正厅瞬间安静了。
韩文远脸上的从容凝固了。
钱夫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宋山长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搁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
张教习和另一位教习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带算筹?
比算学
这跟上战场不带刀有什么区别?
“荒唐!”韩文远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陆怀瑾,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算学比试,不用算筹,如何布列推演?
你是故意要输?“
陆怀瑾没看他。
他转向呆住的钱夫子,语气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夫子,今晚麻烦您,把《算经十书》里最偏门的三道题抄给我。”
钱夫子愣愣的:“偏门的?”
“对。”陆怀瑾点头,“越偏越好,越冷僻越好。
最好是那种,翻遍国子监的教材都找不到出处的题。“
钱夫子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用算筹,还要最偏门的题……这年轻人到底要干什么?
韩文远还想说什么,陆怀瑾却已经转过身,朝宋山长拱了拱手:“山长,学生先行告退,今晚要准备明日的比试。”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话,只是在讨论明天天气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