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
两人相对而坐,徐静姝和几位夫人围在旁边。
信国公夫人执黑先行,落子果断,气势逼人。
她的棋风凶狠,招招带着杀意,恨不得一口将对手吞掉。
反观云浅浅,落子犹豫,常常想很久才下,而且似乎没有章法,东一子西一子,散乱无序。
十几手下去,云浅浅的棋子已经被吃掉了不少,阵地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在场的女眷们都露出担忧之色。
张若兰低声对王氏说:“陆夫人的棋艺好像不太好啊……”
王氏叹了口气:“信国公夫人的棋艺太高,陆夫人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徐静姝虽然没说话,但眉头紧锁。
信国公夫人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落子更加凶狠,步步紧逼,仿佛已经看到胜利在望。
云浅浅的脸上始终平静如水,既不慌张也不沮丧。
她的目光专注地盯着棋盘,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手,然后继续落子。
二十手后,云浅浅的局面更加艰难。
她的一大片棋子被围住,几乎没有活路。
信国公夫人靠在椅背,自信满满,嘴角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你的棋艺不过如此。”她轻蔑道。
云浅浅没有回应,只是继续落子。
第二十五手,她的棋风忽然一变。
落子果断,精准,凶猛。
她的手落在一个看似无用的位置上。
信国公夫人一愣,随即不屑地笑了:“这是什么?垂死挣扎吗?”
她毫不犹豫地落子回应。
但接下来的三手,让她笑容僵住了。
云浅浅的棋子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之前那些看似散乱的子力,瞬间连成了一张大网,将信国公夫人的大龙紧紧包围。
信国公夫人的脸色变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掉进了陷阱。
那些被弃掉的子,那些看似毫无章法的布局,都是云浅浅从一开始就布下的局。
她拼命寻找突围的办法,但每条路都被云浅浅堵死。
在场的女眷们全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棋盘。
徐静姝紧紧握住手帕,指甲深陷掌心。
第四十手,云浅浅落下最后一子。
那是一招“倒脱靴”。
既能吃掉对手的棋子,又能活自己的大龙。
信国公夫人的棋盘,瞬间崩塌。
在场一片寂静。
然后,爆发出惊叹声。
“妙!妙啊!”张若兰率先鼓掌,“这一招绝了!”
其他人纷纷跟着鼓掌,赞叹不已。
信国公夫人脸色铁青,嘴唇紧紧抿着,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云浅浅站起身来,向她行了个礼。
“夫人承让。”
她的声音平静,恭敬,却让信国公夫人如坐针毡。
“家夫曾言,棋道如商道,有舍才有得。
今日侥幸赢了一局,全赖夫君教导有方。“
这话既是谦虚,又在不经意间秀了一把恩爱。
更重要的是,她用“商道”二字,巧妙地回应了信国公夫人之前关于商贾出身的羞辱。
你瞧不起商贾?
可我这个商贾之女,赢了你。
信国公夫人的嘴角抽了抽。
她站起身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技不如人,是我输了。”
然后重重地坐下,目光死死盯着棋盘,不肯再看任何人。
在场的女眷们看着这一幕,眼中都闪过了然的神色。
徐静姝拉住云浅浅的手,眼中满是钦佩:“陆夫人真是深藏不露!”
“是啊,那几步棋,看得我都呆住了!”张若兰凑过来,“陆夫人,你这棋艺是跟谁学的?”
云浅浅谦虚道:“不过是闲来无事,自己琢磨罢了。”
几位夫人纷纷上前道贺,云浅浅一一回应,应对得体。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信国公夫人,见对方正盯着自己,眼神冰冷。
她没有在意,微微一笑,移开了视线。
宴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云浅浅成了众人的焦点,女眷们争相与她攀谈,询问棋艺和夫君的才学。
她应对得体,既有礼节又不失分寸。
信国公夫人坐在角落,独自饮茶,没人敢去打扰。
太阳西斜时,宴会接近尾声,女眷们陆续起身告辞。
云浅浅正要离开,却被一位中年夫人拉住了手。
“陆夫人,借一步说话。”
云浅浅一愣,认出这是礼部侍郎的夫人孙氏。
刚才下棋时她就坐在旁边,一直在关注着云浅浅。
孙氏拉着她走到花园角落的一棵大树下,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后,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