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两者结合,互相印证。
他正在写“吏治腐败”的破题思路时,院门外传来翁一低沉的声音。
“姑爷,沈墨沈公子来了,还带了一位同科举子,说想拜访您。”
陆怀瑾的笔顿了顿。
沈墨是他穿越来后,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也是原主以前的同窗,性格爽朗。
他来不奇怪,但带了别人来……
陆怀瑾看了看桌上铺开的纸张,想了想,把几张关键的思维导图收起来,只留了些寻常的读书笔记。
“请他们进来吧。”
他走到外间,在茶几旁坐下。
很快,沈墨带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那年轻人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浆洗得很干净,但袖口和领子都有些磨损了。
他面容清癯,眼神却很亮,眉宇间带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执拗和清高。
“怀瑾兄!”沈墨笑着拱手,“听说你闭关苦读,本来不想打扰,但公孙兄久仰你大名,非让我引荐。”
那年轻人上前一步,对陆怀瑾深深一揖:“临安府学生员公孙策,见过陆兄。”
公孙策。
陆怀瑾想起来了。
寒门子弟,才学极高,是本届春闱公认的热门人选,据说对经义的理解极其深刻,文章写得四平八稳,深得考官青睐。
但他家境贫寒,性格也有些孤僻,不太合群。
“公孙兄客气了。”陆怀瑾还礼,“请坐。”
小竹奉上茶。
沈墨健谈,先聊了几句近况,说起信国公府倒台,京城里的风云变幻,言谈间对陆怀瑾颇为佩服。
公孙策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陆怀瑾身上,带着审视。
聊了一盏茶的功夫,沈墨见公孙策始终不开口,只好自己挑明:“怀瑾兄,不瞒你说,公孙兄此次前来,是有一事想请教。”
陆怀瑾看向公孙策。
公孙策放下茶杯,坐直身体,目光清正。
“陆兄,策久闻你才思敏捷,见识独到,于经义一道常有惊人之语。”他开门见山,“策心中有一惑,困扰已久,今日特来请教。”
“公孙兄请讲。”
公孙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圣人经典,传世千年,为万世法。历代先贤注解阐发,微言大义,已臻化境。后世读书人,只需遵从圣贤教导,恪守祖宗成法,便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他顿了顿,看着陆怀瑾。
“故策以为,‘祖宗之法不可变’,乃天经地义。不知陆兄以为如何?”
沈墨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知道公孙策有些迂,但没想到这么直接,一上来就抛出这么大的题目,而且这题目……分明是冲着陆怀瑾之前在各种场合流露出的一些“离经叛道”的观点来的。
这简直是上门踢馆。
陆怀瑾却笑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公孙兄此问,大矣。”他声音平稳,“那我也有一问,想先请教公孙兄。”
公孙策一怔:“陆兄请问。”
“若祖宗之法,能保万世太平,自然不可变。”陆怀瑾盯着他,“可若祖宗之法,如今已不能解今日之困,甚至可能酿成明日之祸,该当如何?”
公孙策眉头一皱:“陆兄此言差矣!圣人智慧,洞彻天人,所立法度,正是为了解万世之困。今日若有困,定是后人未能领悟圣人真意,执行有误,非法度之过。”
“好。”陆怀瑾点头,“那我便以公孙兄所言‘困’字,来论一论。”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边,取过一张白纸和一支炭笔。
“公孙兄请看。”陆怀瑾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大夏立国,承平已久,人口滋生。”
他写下“人口”二字。
“人口滋生,则需粮食。”他在旁边写下“粮食”。
“然田亩有数,肥力有穷。”他画了个叉,“粮食增产,渐缓。”
“人口日增,粮食缓增。”他画了个向上的箭头和一条平缓的线,“缺口日大,何解?”
公孙策看着那简单的图,没说话。
“再看田亩。”陆怀瑾在另一侧画图,“承平日久,豪强兼并,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他写下“兼并”。
“兼并日甚,则自耕农日少。自耕农少,则纳粮服役之户锐减。国库岁入,何以为继?”
公孙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有吏治。”陆怀瑾继续,“科举取士,本为选拔贤能。然若考试只考圣人章句,不问实际政务,取中的官员,可能理政?可能治河?可能断案?可能筹饷?”
他放下笔,看向公孙策。
“公孙兄,人口、土地、吏治,此三者,乃国之根基。今日之困,已非一人一家之困,而是时移世易,旧法难适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