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
“状元买沙,千古奇闻啊!”
周通跳下马,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窑工们吓得纷纷后退,不敢吭声。
周通走到陆怀瑾面前,上下打量他,啧啧称奇。
“哎呦,这不是陆大状元吗?怎么不在翰林院写文章,跑这破窑沟里来了?”
陆怀瑾没理他,继续跟鬼手张低声说着什么。
周通脸上挂不住了,折扇一合,指着陆怀瑾的鼻子:“喂!本少爷跟你说话呢!聋了?”
陆怀瑾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有事?”周通嗤笑,“当然有事!本少爷听说,陆大状元在收沙子?一两银子一斤?”
他从马背上解下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随手扔在地上。
布袋口松开,哗啦啦流出来,正是那种带着白色晶体的河沙。
“呶,本少爷今天路过西山,顺手给你弄了点。”周通用折扇拨了拨那堆沙子,“瞧瞧,成色不错吧?按你的价,这一袋,得值十几两银子呢。”
他哈哈大笑,身后的纨绔们也跟着笑。
“这样吧,”周通收敛笑容,用扇子点着陆怀瑾,“本少爷心善,不忍心看状元公继续丢人现眼。你手里还有多少这种沙子,本少爷全要了。十两银子一斤,我买!”
他竖起一根手指:“就一个条件。你当着大伙的面,说一句‘我陆怀瑾,是个蠢材,买沙子是胡闹’。怎么样?十两银子一斤,够你云家回本了,还赚一大笔。”
空气瞬间凝固。
窑工们吓得大气不敢出。
云浅浅脸色一白,就要上前。
陆怀瑾抬手,拦住了她。
他看着周通,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完了?”
周通一愣:“你……”
“说完了就让让,”陆怀瑾指了指周通脚下的沙子,“你踩着我图纸了。”
周通低头一看,他正好踩在陆怀瑾画的那幅窑图边上。
一股羞怒直冲脑门。
“陆怀瑾!你别给脸不要脸!”周通厉声道,“你以为你当个状元就了不起了?告诉你,这京城的水,深着呢!你一个赘婿,没人脉,没根基,拿着皇帝当令箭,真以为自己能上天?”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恶意:“我叔叔说了,你那套盐铁的屁话,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早晚有一天,摔得比谁都惨!现在本少爷给你个台阶下,你最好识相点!”
陆怀瑾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
笑得周通有点发毛。
“周公子,”陆怀瑾语气平和,像在跟人聊天,“你叔叔是顺天府尹,对吧?”
“哼,知道就好。”
“那你一定很清楚,”陆怀瑾说,“大夏律,科举舞弊,卖官鬻爵,主犯斩立决,家产充公,三族流放。从犯,杖一百,徒三千里。”
周通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怀瑾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转向鬼手张,“张师傅,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对,窑壁的砌法……”
他直接把周通当成了空气。
周通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拿着扇子的手都在抖。
他想发作,可看着陆怀瑾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又想起最近京城里关于张维之下场的传闻,一股寒意忽然窜上来。
这个赘婿,邪门得很。
“你……你等着!”周通撂下狠话,猛地一甩袖子,“有你哭的时候!”
他转身就走,那群纨绔连忙跟上,马蹄声慌乱地远去。
工地重新安静下来。
窑工们看向陆怀瑾的眼神,彻底变了。
畏惧,不解,还有了那么一丝丝……好奇。
陆怀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蹲下身,把周通踩歪的图纸小心抚平,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窑工,最后落在鬼手张脸上。
“张师傅,”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给你双倍工钱。”
鬼手张喉结动了动。
“只求你,”陆怀瑾盯着他的眼睛,“按我的法子,烧这一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若不成,沙子没变成我要的东西。我,陆怀瑾,当着全京城人的面,把这些沙子,全吃了。”
鬼手张瞳孔一缩。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若成了,”陆怀瑾继续说,语气平静无波,“我让你鬼手张,从此以后,再不受缺钱之辱。你的手艺,值这个价。”
他伸出手。
不是握手,只是摊开手掌,掌心向上。
那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赌注。
鬼手张看着那只手。
又看看地上那幅画满了奇特符号的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