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场屏息。
翁一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怦怦的心跳声,眼前一阵阵发黑,两条腿像灌了铅,撑不住就要往下跪——
“临安县,陆怀瑾!”
唱榜官猛地一拍桌案,声音炸开:“县、府、院、乡、会、殿,六试皆第一!
六元及第!
前无古人!“
“大夏开国两百年,头一遭!”
死寂。
贡院外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翁一的膝盖僵在半跪不跪的姿势,脑子一片空白。
陆……陆怀瑾?
姑爷?
六元及第?
“轰——”
人群炸了锅。
“谁?陆怀瑾是谁?”
“六元及第?这怎么可能!”
“等等……陆怀瑾,不就是云家那个赘婿?!”
嗡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翁一被人群推搡着,浑浑噩噩地站稳,抬头去看那张皇榜——
最高处,朱红大字,清清楚楚。
状元,陆怀瑾。
翁一的鼻子一酸,眼眶霎时红了。
他哆嗦着从袖袋里摸出那串铜钱,手指头抖得厉害,半天解不开绳结。
“啪。”
一把折扇掉在地上。
张帅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不……不可能……”
六元及第。
那可是
他张帅寒窗十年,名师指点,千军万马杀出来,也不过是个榜眼。
一个赘婿,一个靠女人养的赘婿,凭什么?
“张公子。”
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从人群后方飘过来,不高不低,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张帅滚烫的脑门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
一个青衫书生从茶楼二楼的楼梯上缓步走下来,手里还端着半盏茶,走得不紧不慢,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笃笃作响。
陆怀瑾。
他二十出头,身形清瘦,眉眼生得极好看,却不是那种锋利的俊朗,而是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温润,像春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不刺眼。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含着的笑意,落在张帅眼里,却比刀子还扎人。
“承让。”
陆怀瑾走到张帅面前,拱了拱手,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儿天气不错。
张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
他指着陆怀瑾,手指头哆嗦,“你一个赘婿……”
“嗯,赘婿。”陆怀瑾点点头,抿了口茶,“六元及第的赘婿。”
周围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张帅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陆怀瑾没再看他,转身往皇榜走去,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像是逛自家后花园。
人群自动让开,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有震惊的,有嫉妒的,有难以置信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陆怀瑾浑不在意,走到榜前,抬眼扫了一遍,确认了名字,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这状元之位,不过是茶楼里赢的一盘棋。
“姑爷!姑爷!”
翁一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老泪纵横,“您中了!
六元及第!
老爷在天有灵……“
“翁叔。”
陆怀瑾伸手扶住他,笑了笑,“别跪,地上烫。”
翁一哽咽着点头,手忙脚乱地擦眼泪。
“夫君。”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茶楼门口传来。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一个身着月白襦裙的女子款款走出,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生得极美,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清亮,像冬日里化不开的一汪寒潭。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云浅浅。
云家商行的当家人,京城最年轻的女掌柜。
她走到陆怀瑾身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动作轻柔,指尖拂过领口时微微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衣裳都皱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嗔怪,“出门前怎么不照照镜子。”
陆怀瑾低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漫出来:“有娘子在,要镜子做什么。”
云浅浅的耳尖红了一瞬,隔着面纱看不见,可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
翁一在一旁擦着眼泪,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翁叔。”云浅浅松开陆怀瑾的衣襟,转过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把东西抬上来。”
“是!”
翁一应了一声,朝茶楼后头挥了挥手。
人群骚动起来,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