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帮,灭了。独眼狼的脑袋,就在这儿。”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接着是压抑的惊呼。
“跟着回来的,还有这些东西。”陆怀瑾的声音继续,他走下台子,走到第一辆板车旁,伸手掀开箱盖。
黄澄澄的粮食露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
“粮食。”他又走到另一辆车旁,拍了拍上面的麻袋,“银子。”再走到下一车,扯开一角布匹,“绸缎布匹,够做几千件衣裳。”
他每说一句,人群里的骚动就大一分。
等他说完,广场上已经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议论声嗡嗡作响。
陆怀瑾转过身,重新走上木台,目光扫过台下。
“这些东西,是野狼帮从老百姓手里抢来的,是沾着血的。”他声音沉了下来,“现在,本官把它们带回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提高声音:“今天,就在这个广场上,本官宣布——”
“这些粮食、布匹,全部分发给全县百姓!”
“一粒不留!一尺不剩!”
广场上,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分发?
官府分发粮食?
这南溪县几十年,别说分发,能少征点税、少摊点徭役,老百姓就得烧高香了。
什么时候听说过,官府把东西往外送的?
“大人!”一个尖利的声音从台侧响起。
县丞王德发急匆匆从衙门里冲出来,跑得官帽都歪了,他几步抢到台前,仰着头,脸上急得通红:“大人,万万不可啊!”
他喘了口气,指着那些车队:“这些物资,按律该入库县库,登记造册,以备不时之需!怎能……怎能就这么散给diaomin?”
“diaomin?”陆怀瑾低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王县丞,你看看台下这些人,哪个是diaomin?”
他抬手一指,指向人群最前面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那妇人瘦得颧骨突出,孩子饿得连哭声都弱。
“那是李家嫂子,男人去年征徭役死在了外地,留下孤儿寡母,靠浆洗缝补过活,三天没吃上一顿饱饭。”
他又指向一个拄着拐的老汉:“那是张老伯,儿子被土匪掳走,至今生死不明,自己摆个茶摊,一天挣不到几个铜板。”
陆怀瑾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王县丞,你告诉本官,这些人,需不需要‘不时之需’?”
王德发张了张嘴,脸涨成猪肝色,半天憋出一句:“可是……可是规矩……”
“规矩?”陆怀瑾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本官只知道,百姓快饿死了,这就是最大的规矩。”
他转向台下,声音提高:“县库是为谁而备?不就是为百姓而备?如今百姓有难,县库不开,那备着有何用?”
台下的人群,呼吸声渐渐重了。
有人眼眶红了,有人攥紧了拳头。
“典史何在?”陆怀瑾喝道。
一个瘦小的中年文官从人群里挤出来,战战兢兢地爬上木台,手里捧着户籍册,手指都在抖:“下……下官在。”
“立刻根据户籍册,制定分发方案。”陆怀瑾盯着他,一字一顿,“按户分粮,按人头分布。孤寡老人、孤儿寡母、残疾病弱者,优先发放,份额加倍。”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若有敢冒领、多领、克扣者,以贪赃论处,民兵团就地正法。”
典史小张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连忙应声:“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办!”
“关云长。”陆怀瑾看向台侧。
“在!”关云长抱拳。
“带民兵团维持秩序,一户一户来,不准拥挤,不准插队,不准闹事。”陆怀瑾道,“谁敢捣乱,直接拿下。”
“是!”关云长领命,转身吼道,“民兵团,列队!”
台下,原本站在四周的民兵们齐刷刷动了起来,迅速在广场中央清出一块空地,又沿着人群外围站成一圈,手持木制长矛,面无表情,那股肃杀之气,让原本有些躁动的人群顿时安分了不少。
云浅浅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台边,她朝陆怀瑾微微点头,然后转身,朝衙门里招了招手。
很快,十几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抬着桌子、捧着账册出来,在台下空地摆开。
又有人搬出大秤、斗斛,在旁边码好。
整个广场,瞬间从喧嚣变成了忙碌而有序的工地。
分发开始了。
民兵们按户籍册叫名字,一户一户上前,典史小张带着账房登记,然后领粮食、领布匹。
云家商行的伙计们帮忙搬运、称量,动作麻利,井井有条。
第一个领到的是个瞎眼老太,拄着棍,被人搀着颤巍巍过来。
当一袋沉甸甸的粮食塞到她怀里时,老太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流下泪来,嘴唇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