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神却普遍带着一股亡命徒特有的狠戾和饥渴。
疤脸虎扫视着这群手下败将般的残兵,又抬眼望向南溪县的方向,仿佛穿透重重山峦,看到了那座热火朝天的矿山。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大盛。
“小的们!”他扬起手中那把厚背砍刀,声音粗野而狂暴,“南溪县,有金子,有粮食,有娘们儿!还有咱们兄弟的血债!跟老子去,抢回来!报仇!”
“报仇!抢回来!”杂乱却充满嗜血渴望的呼喊声,在荒僻的山谷中响起,惊起夜宿的飞鸟。
数日后,同样的夜晚,南溪县城外,一处靠近黑风岭余脉的山坡。
月光黯淡,山林黑黢黢的,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肩上扛着柴捆的汉子,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间小路上走着。
他叫张翼德,本是南溪县的流民,前些日子被陆怀瑾所救,分了田地和耕牛,日子刚有了盼头。
因为他身手还算敏捷,对周边山林又熟,被选入了一个特殊的“巡逻队”,平日里以樵夫、猎户为掩护,在县城周边山区活动,眼睛放亮,耳朵放尖。
今天他走得远了些,想多砍些硬柴。
翻过一道山梁时,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往常这片林子,夜里总有鸟叫虫鸣,今晚却静得有些压抑,只有风声。
他蹲下身,放下柴捆,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隐隐约约,似乎有极其微弱、但数量不少的人声,顺着山风从下方的一个山坳里飘来。
不是一两个人,是一群!
张翼德的心猛地一跳。
他伏低身子,像狸猫一样,借着灌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声音来源摸去。
越靠近,声音越清晰。
不是交谈,更像是……压抑的聚集和低语。
他爬到一块巨岩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去。
下方是一个隐蔽的凹地,借着微弱的天光和几点篝火的余烬,张翼德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黑压压的人影,挤满了那片凹地!
至少有几百人!
他们大多拿着简陋的兵器,刀枪棍棒,甚至还有削尖的木矛。
人群外围,似乎还有更多的人影在陆续汇入。
一个脸上带疤、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在一块高石上,正压低了声音,对着下面的人群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张翼德听不清全部,但几个关键的词,顺着风,断断续续地钻进他的耳朵:
“……南溪矿场……子时……三路……杀进去……鸡犬不留……”
矿场!夜袭!
张翼德浑身的血几乎瞬间凉了。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拳头,才没惊叫出声。
他认识那个带疤的汉子,是黑风寨的大当家!
他们不是被打散了吗?
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还要夜袭矿场?!
他不敢再多看,慢慢缩回身子,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他想起陆大人的救命之恩,想起分给他田地时那句“好好过日子”,想起工坊里那些跟他一样出身、如今能靠力气和手艺吃饱饭的乡亲……
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悄悄退后,直到退出很远,确认不会被发现,才猛地转身,将柴捆一扔,朝着南溪县城的方向,发足狂奔!
他顾不上山路崎岖,顾不上荆棘划破衣衫和皮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
再快!
一定要把消息送回去!
子时……必须在子时之前……
夜风呼啸着刮过他的耳畔,像无数鬼魂在追逐。
他跑得肺都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但脚步丝毫不敢慢。
远处,南溪县城墙上微弱的灯火,成了他黑暗中唯一的方向标。
县衙,后院书房。
陆怀瑾刚和云浅浅核对完最后一笔账目,正就着烛火看一份矿区送来的日报。
云浅浅在一旁整理着商队传回的各类消息,神情专注。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从院外传来,伴随着衙役的低声喝问。
“大人!大人!紧急军情!”一个嘶哑的、几乎破音的声音穿透夜色。
陆怀瑾抬起头,眉头微蹙。云浅浅也放下手中的信报,看了过来。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浑身汗透、衣衫破碎、脸上带着血痕的张翼德几乎是滚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因为脱力和紧张,话都说不连贯:“大……大人!黑风寨……大批人马……聚集……子时……要夜袭矿场!好多……好多人!”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
云浅浅的脸色白了白,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陆怀瑾却没什